那儿才是她的主场。

    ……

    杨玚不在意回程的舒适度,但现在这个时间点,最近的高铁票无座已经没有了,最后定下的火车票挤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三点。

    这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到头来也不过两天。

    拖着行李箱,她们终于坐上了返程的火车,杨玚却没有闭眼休息,反倒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不断地摆弄着什么。

    而罗诗琴则坐在她的身旁,什么意见和疑问都没发表,表情淡然地看着她做一切。

    只是偶尔,杨玚问她问题时,罗诗琴会根据这几年来她收集到的素材给她对应的回答。

    “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

    刚刚因为手机拍摄角度和画面构造的不稳定,拍出来的成品让杨玚不由得抱怨了一声,却没想到坐在身边的ll会开口给出建议。

    “贴着玻璃或许会更有感觉。”

    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拿着手机,将镜头紧贴在窗外。在初升太阳的明黄光亮下,镜头通过带着些许斑驳灰尘的玻璃面,映照出窗外的景象:

    远处的地平线上坐落着几栋或高或矮的房子,在火车停靠的这几十分钟内,从屋顶处缓慢晕染出一层玫红,然后是淡紫、淡蓝,直到深蓝逐渐取缔天空中那大片大片的纯黑,才让人意识到太阳已经开始冒出了头。

    火车玻璃的那头,不甚远的房子边上还有几盏高高的路灯,在太阳逐渐升起的时候,先一步冒出来的阳光照射在路灯上,竟然在杨玚的镜头中碰撞出四角星的闪光。

    看上去,比爱丽丝的仙境还要梦幻。

    就连玻璃窗上那斑斑点点的灰尘,在镜头里,也为这梦幻的一幕增添了一抹怀旧的意味。

    杨玚几乎是屏住呼吸,将手机紧贴在玻璃上,录下了远处风推云涌,高树如浪一般微荡的日升景象。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好似天地都贴心地为她留出观赏这部美好默剧的时间。

    直到太阳已经悬在空中,周围一片亮白,她才恋恋不舍的按下暂停,然后低头反复观看这段视频。

    “你拍的很好看。”

    罗诗琴看着她拍下来的视频,点头认可:“真的很棒。”

    “毕竟我之前就是干这行的。”杨玚自信地收下这句认可,“哪怕我的大宝贝不在身边,一部手机我也能拍出非常唯美的画面。”

    杨玚口中指的大宝贝,是她在工作时期一直陪伴自己的相机。

    这几年在新媒体部门工作的经验可不是白积累的,杨玚个人拍摄的素材库都能放满两三个u盘。但说实在的,比起公司要求拍摄的搞笑段子,杨玚更喜欢自己闲来无事随手拍下的风景。

    但即便是那个时候的她,也知道光是风景赚不了什么钱。

    成年人的生活哪有什么容易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它们终归会侵入生活的全部。

    可是现在。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还拥有健康身体的时候,不是发癫发疯创死周围人,就是和杨玚一样,想要留下点什么。

    先前她给自己做出的计划是,留下自己在短暂人生中赚来的钱:一部分留给妈妈,一部分捐赠出去。

    但钱不是很多,捐赠出去也没有多大的影响——这是相对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说。

    杨玚决定,利用起自己这些年来积攒的素材,制作出一份视频。

    而现在,她得先回家拿上自己的大宝贝。

    ……

    周二下午四点,火车终于到站。

    完全没想到晚点的杨玚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脸色也有些发青。

    两人站在火车站口,ll的表情就比杨玚好多了。

    “我打个车,先回家。”杨玚抬手在手机上叫了辆车,却没想到在等待的时间里,ll的手机响了。

    “嗯?嗯,好,我知道了。”

    接电话的女生的脸上看似平静无波,但偷偷观察她的杨玚发现ll的眉峰微皱,但在她看过去时又很快抚平了。

    “有事?”杨玚问,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她毫不在意道:“那你去忙吧,我这边没什么事——我还剩多久来着?”

    ll看了一眼手机:“七十九个小时。”

    三天多啊……应该来得及。

    杨玚点头,然后冲着这位旅伴挑眉,笑得肆意:“ok,那说好,到时候就算你不负责我生命的终结,也记得要来和我告别啊。”

    “毕竟,你是一个非常棒的旅行搭子。”

    也是我这个夏天很幸运遇到的好心死神。

    罗诗琴站在原地,看着女生潇洒地拉着箱子离开,最后消失在人群与车流中。她叹了口气,随后表情凝重地抬手,将手机放在耳边严肃道:

    “老师您刚刚说什么?”

    “——小罗啊,赶紧请假回校改一下格式吧。再改不好就要到截止时期交不上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