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亚,你更小气了,你自己不让我碰,行,可你儿子怎么也不让我碰呀。”

    柳之林叫金刚那句小女生的常用语“好可爱呀”雷得里郊外嫩,心说,这世道变了,以貌取人这套是一点儿也不好用了。

    三人走出房间来到走廊,这走廊果真很高,有四五米。柳之林一米五多,刚到雷亚胸口,雷亚一米九多,刚到科莫多胸口,三人看上去很是怪异。可惜这里并没有人看,走廊里穿行的都是各式各样比柳之林还要矮的小机器人,偶尔有需要到适合科莫多操作的实验台上活动的,把钢铁腿一伸,齐活,远远看去像是小孩在踩着高桥。

    雷亚虽然比科莫多矮上很多,跟他说话还要抬头,但气势上一点没差,甚至更胜一筹,绝对是为人哥哥才有的气场。柳之林却不行,他躲的科莫多远远的,他说话看不见对方的脸,本身就心里纠结,不愿意多说,而这人站直了后双手垂下,就在他脑袋附近,双手随着他的脚步而前后乱甩,随时可能扇他一巴掌,可怕死了。所以他紧紧地跟在雷亚身边,人家大长腿跨走一步,他的小短腿就要迈两步,小腿一个劲儿地倒腾,脑门一会儿就出汗了,可还是会渐渐拉开距离。

    眼见着就要岔开一臂的距离了,雷亚突然停下,将柳之林抱了起来。

    柳之林脸瞬间通红,他、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里用别人抱,他可以自己走的。于是挣扎了一下,说:“我、我自己走的吧,我很沉,你抱不动我。”可是人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雷亚安抚性地拍了拍柳之林小屁/股,抱着个10多岁大的孩子走一点儿都不费劲,边走还边跟科莫多说,“小林的身体不太好,今天带他检查一下。”然后跟科莫多简单的说了下柳之林的身体情况。

    柳之林的视野一下高了很多,心情也跟着舒畅,他发现现在比科莫多也矮不了多少,看那些小机器人都有种自己君临天下感觉,脸上表情更加愉悦,隐隐透着丝得意。

    听完雷亚的话,科莫多看向一脸幸福的柳之林,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用他最正经的语气、最正常的语速说:“哥,要不是今天看见你对他这么细心,我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是你的孩子,而且他身体条件还这么不好。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这么和我说了,我一定整理出一套方案,把他身体养得高高的、壮壮的,”可能是他自己还不能让人信服,于是在后面加了一句,“像我一样。”

    那边两人开始还面露微笑,听到后面一句耳边仿佛响起一道雷声,再一看两人,一个满脸黑线,另一个一脸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小林子:你们家的亲戚都这么......热情?

    雷亚:(挑眉)亲爱的你吃醋了?别担心,你也是我亲戚!

    小林子:......

    ☆、体检(一)

    三人都进一个大房间,房间里全是高速与运转着的大型仪器。柳之林发现屋子里没有实验台一类的设施,心里的不安减轻了许多。他记得高中时学校解刨过兔子,小兔子四肢无力的被按在那种台子上,特别可怜,还有自家做饭时处理食材也是在那种平整的地方。他有时异想天开,会想自己如果是那只兔子,如果在那时仍能对周围站着的人说话的话,会是怎样一番情景,是挣扎还是指责?但想来想去他成为的那兔子的动作是没有动作,也不会对人说话。他觉得首先那兔子已经被打了麻药,四肢无力,不可能挣扎;其次兔子眼睛本来就是红的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哭,

    而它的耳朵早已将被注射器打过麻药,变得湿漉漉的,流下的眼泪学生们也会自动认为是沾到了耳朵上的麻醉液,或者是全麻过后的神经麻痹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睛里冒出来的现象,所以哭没有用;至于说话,也许是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同情,但是同情有什么用呢,他们可能放了兔子吗,而且它是一只会说话的兔子,更多的人对他感兴趣。虽然会换来生命的长久,却要受更多的罪,所以还不如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兔子,安安静静的死去。

    所以他本质上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他来到未来,身上藏有着许多秘密,最怕的就是体检,警、察局那次他并不是的完全的迫不得已,要是他坚持,明确的告诉倪安同,结果如何还未尝可知。这次也差不多,雷亚一直以他的温柔为武器,半是蛊惑半是强制的让他体检,实际上给他的选择少是一方面,他很少激烈的反抗则是另一方面原因。

    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体检结果不再是公开的了,而是只有雷亚一个人知道,所以一旦有异常,掌握他生死的人就是雷亚。看着雷亚告诉科莫多自己是他的儿子时,实际上柳之林心底非常感动。科莫多不光是医生,还是雷亚的亲戚,这就相当于向家族公开了他的身份,相当于有了更大保障。不是他对人有信任障碍,他才和雷亚认识了两天,对方是个优秀的演员,演技突出,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对他的好是演戏还是真心,只能凭直觉判断。而且身为天皇巨星,喜欢他的人一定很多,现在科技那么强大,男人生孩子轻而易举,根本不存在不孕不育,那么雷亚为什么不自己生个孩子,而要养一个来历不明的他呢?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个人是他要一起组成个家庭的人,他不是借住、不是搭伙租房,是需要相互关心、相互信任、相互依赖,信任和依赖都是要经历时间和考验才逐渐生成、逐渐加深的东西。雷亚做的已经很不错了,两天就让他脱去了一层外壳——倪安同和他接触了一个多月也还是站在壳外——所以能直接以家人的方式相处,实在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真像雷亚说的那样,这回体检并没有用到那些大型仪器,科莫多先是给柳之林取了一点儿血液和头发,然后让柳之林坐到一个柔软的大座椅上。

    那椅子可以随着人的意愿而随意调节大小、角度,柳之林半躺在上面,椅子按照系统初始设定,改变成了最让他舒服的状态,柳之林很惬意。

    随后,科莫多在他身上各个部位粘了许多金属片,金属片直接调节成柳之林的体温,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的不舒服。最后他又给他一个头盔,他拿着头盔,有点犹豫,感觉心跳的有点儿快。

    雷亚握了握柳之林的小手,同时轻轻一点椅子上的一个按钮,柳之林察觉出的软靠里出现了几个凸起,按摩着他的后背,让他放松下来,他感激的看向雷亚,并再次被这个人打动,这回他确定了,这人是真的对自己好。

    关心一个人可能伪装,但细节是装不出来的,只有设身处地的为人着想了,才会在他需要之前就送去帮助,雪中送炭是显珍贵,但如果在没下雪时就送上碳了呢,这份心思难道不是更值得珍惜?况且就算是演戏又能如何,对另一个人能关心到这份儿上,其中的感情也一定是真的,有句话说骗人要先骗到自己,感情也是一样,有些演员能分清戏里戏外,却分不清自己的感情。这么一想他就更加豁然开朗,之前因为身体秘密多,所以一直提心吊胆,看人也总是防着一层,但雷亚是不清楚的,他拿到的只是一份自己没有异能的报告,却愿意收养没有异能的自己,并且一直只是从他的角度考虑,为他的身体着想。也许他是真的想成为自己的父亲,有一个传人。

    他脑补气场全开,一扫之前的忧郁,一点也不紧张了,并且自恋的想到自己现在这长相好像也不错,反正比以前好看了许多,身体弱了点儿,但头发黑了,脸白了,是真真正正的小正太一枚,他前两天照镜子,发现自己的面瘫病好像好了很多,很多表情都能做了,就是还有一点儿僵硬,也许再过不久就能痊愈!哦,天哪,摆脱了纠缠十几年的老毛病,是多么可喜可贺呀。他会不会成为一枚童星?虽然打着xxx儿子的名号招摇有点不厚道,可是他又不会看见个人就说我爸是雷亚,娱乐记者怎么发现、他人怎么评价他可以不介意,他可以努力练习提高自己不负雷家的盛名。

    雷亚拍怕他的小脑袋,这孩子今天总是神游,不会是吓傻了吧。体检有这么可怕么,虽然小孩子都比较怕打针,但刚刚抽血的时候也没这个反应呀,难道是反射弧也比常人也要长?还是终于发现他老爹很帅气了?柳之林定定的看着他,眼中先是感动、再是释然、最后是得意以及坚定,他也不得不做出这种猜测。

    柳之林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竟然看着雷亚神游,被发现自己在想“靠着大树好乘凉”怎么办?呼,好险!

    带上头盔,躺倒椅子上,柳之林轻轻的糊了口气,让科莫多摁下开关。

    头盔没有开启的时候还能看见外面的环境,启动后先是黑暗一片,人也不由自主的闭起双眼。

    眼睛再次睁开,柳之林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

    作者有话要说:

    无聊小剧场——雷亚吃瘪

    无良公:小林子是那种很难搞定,一旦搞定就很难叛变的防守型人才。所以亚亚你道阻且长呀!

    雷亚:……

    小林子:对呀,父亲,今天你拍我屁股和拍我脑袋的手是一只,没有洗手,好不卫生,我去洗头不理你了~~

    雷亚:……

    ☆、体检(二)

    路分四条。

    一条路的尽头是几座大山,那山不是很高,离得也不是很远,但很是险峻,负势竞上,互相轩邈,几乎看不到平缓的坡度,而且怪石嶙峋,远远看去就知道很是难以攀爬。有两条路的尽头是灼灼其华的桃树林,不过中间有一道湍急的河流,有一百多米宽,桥下河水汹涌激荡,白浪翻飞,掀起一阵阵水花,柳之林在岸上离的很远都能看见两条路——一条铁索桥,另一条梅花桩——的上方飞溅而起的水雾,以及水雾后盛开如火的桃花。微风吹过,水雾飘渺,花瓣飞舞交错,桃花林上空掀起一波波红浪,水雾随风而动,吹起的银沙,又折射出一道浅浅的彩虹,轻浮于桃林之上,美不胜收,犹如仙境。还有一条的道路平平坦坦,看不出什么端倪,但道路两旁荒芜一边,是个不毛之地,小路蜿蜒,一眼不到尽头。

    柳之林看着四条出路,心知必须要选一条走了。雷亚在他做测试之前跟他说过,这个测试的感觉设定、能力设定完全参照现实值,要想完成游戏,回到现实,必须要找到能走出游戏的“门”。游戏时间统一为一个小时,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游戏,系统会跟据测试人的主观意识压缩游戏外与游戏内时间比,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人非常想出去,而且动作迅速的话,系统内一个小时完成,游戏外也过一个小时,如果这个人犹犹豫豫,左思右想,或者忘记了想要出去的意愿,用了30年才凑走出游戏,游戏外也还是过了一小时。

    而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会在游戏中忘记本性,不自觉的想要留恋在游戏中,所以这种游戏完成时会给许多人留下一种世上一日游戏千年的感觉。当时雷亚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对他说:“小林,赶快出来吧,不然你会忘了我的。”一想到雷亚对这件事如此重视,柳之林心怀感念,下意识的就认真了起来。

    这四条路实际上很简单也很直观,要是在21世纪也就是众多心理测试问题中的一个,在选项上打个小勾,就可以再看下一道。那时的问题可以随意的回答,就算瞎选,最后的结果也无非是把答题人的性格归错类。这里却不同,选错选项就相当于选错未来,接下来所面对的旅途会因为轻视、不适合自己而变得艰难,所以每个选项都要深思熟虑,将其中可能遇到的风险进行评估。

    柳之林捏了捏自己的小身板,盘算了一下:以自己的体力和武力来看,那山峰想爬过去很难,就算侥幸爬过,也不知道在山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另一坐山呢,还是比桃树林还漂亮的山谷。不过就算那里是坐金山银山他也不打算选那条路,他喜欢爬山却极其讨厌登山,特别是这种石头山,石头尖锐却又很滑,一不小心就会蹭破皮肤,他以前皮糙没觉得多痛,现在可不行了,蹭一下就觉得跟火烧似的,他最讨厌那种灼烧感了。

    再就是那条没什么特色的小路,有没有什么潜在的危险不说,就算是没有陷阱,也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地方,直接pass掉。

    剩下的就是两条通往桃花林的路了。他没有马上下决定,去两条路看看再说。

    路上无聊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想脑补雷亚测试时会选的道路以及会发生什么,呵,雷亚不是让他不要忘记他吗,那他就拿他来找找乐子吧。想了不一会儿他就决定换一个人,因为不管开头设定的是什么样的情况,雷亚的属性怎么废柴,最后都会脑补出那人一副俊帅的模样,跟演武侠片似的、轻飘飘的渡过湍急的河流。其中,柳之林觉得最搞笑的那个女版的,可人家过铁索时用的还是凌坡微步,几个闪身,就过去了,让他各种羡慕嫉妒恨,他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人控制了!

    换个人想象后,搞笑效果果然明显了很多。科莫多直接变成了金刚,他踏上梅花桩,梅花桩变成了粉末;拽起铁索桥,铁索桥段成数段直指落入河中;他穿过荒芜,留下一道道深坑;跨过高山,犹如走过平地……柳之林之前越是怕科莫多,这会儿想的就越积极,脑补的越是积极,走得就越欢快,像是练了醉拳一样,在大道路上左摇右摆的,很是逍遥。他高兴地想:没在现实里就是好,想怎么招摇都没有人指点,想怎么放肆都没有人抨击。

    外面的科莫多坐在机器前,津津有味地看着系统监控图象中一条条折线兴奋地跳跃着,顺便再往嘴里赛点小东西,日子很是滋润。他人太大,对自己的零食也很是挑剔,不要说21世纪没有变异过的葵花子,就是变异后的葵花子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他从茶几下的零嘴儿盒里翻吧翻吧,抓了一把变异后的后的西瓜子,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亮亮的牙齿上下一合,厚厚的嘴唇一碰再一吸,一个瓜子没了。柳之林如果看到他这般样子一定会更怕他,躲的更远,古有关汉卿说“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未来终于有科莫多铁齿铜牙嗑瓜子了。那变异的西瓜子是一般人能磕的么,当然不是。曾经有人拿这种大瓜子和铜做成的一样的瓜子做过实验,两相碰撞,数百次后,人们发现那西瓜子始终如一,而那铜瓜子上却结结实实的有了泪痕,所以它也有“铜瓜子”的美名。这种瓜子在星际的产量并不高,一年中,全星际能吃的人也不到200人,但通常购买的人,购买量都极大,几乎是常人饭量的一倍了,但他们也只是把西瓜子当零食吃。旁人看他们磕瓜子就觉得像是在嚼铁豆子,那声音乒乒乓乓,磕的人牙不痛,听的人牙痛。

    科莫多看着屏幕、嗑着瓜子、抽空再跟雷亚品评一下发表一下观点,“亚亚,咔,你看看你儿子,挺不错嘛,适应能力挺强,这么快就开始思考了。我那时候还在原地转圈呢!”

    “亚亚,咔,你看看你儿子,这图像这心情一定是选的那条桃花路了。哎,老子泛桃花,儿子看桃花。”

    “亚亚,咔,你看看你儿子,这心理活动够丰富的,这身体动作够剧烈的,你说林林是不是想我了呀!”

    “亚亚,你看看你儿子……”

    雷亚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够了,以后的都能分析出来吗?不能就闭嘴。”他冷峻而严厉地停止了科莫多的声音骚扰。

    科莫多委屈:“亚亚,我是想说‘你看你儿子,他的身体的确很是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