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她有一身的武艺,面对这种?人,也施展不开,有些饭,真不是?能随便吃的。

    还是?做生意好,生意虽有风险,嫁人风险更大。

    她这辈子注定吃不了软饭。

    走之前,路过楼下大堂,她看了一眼,严霁楼还在人群中?间,被簇拥着推杯换盏,俊美的脸上流转着春风般的得意,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绿腰大步离开,一回到府内,就收拾起东西。

    姐姐疑惑,明明学得好好的,怎么这时候要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要上战场了,你当逃兵。”话笑着说,语气却?很严厉。

    绿腰不响,只说累了,想回去休息。

    红眉知道,自己今天给她牵的这条线,坏了事,把?丫鬟遣下去,拉着她的手?坐在旁边,“你莫怪姐姐。”

    她语重心长地说:“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不高兴,只能说这个人呢,是?有点不足之症,娘胎里带来的,咱们也不能苛求人家是?吧,你说要是?但?凡人家模样看得过去,能轮到咱们相?看吗,那样的家世,又是?正妻,不知道多少好人家想把?女儿往里送呢。你想想,独子家庭,膝下又没有子嗣,身子不好,看着也不像个长命的,到时候过了门,还不是?由着你拿捏,男人一死,美美坐拥家产万贯,到时候再当寡妇,也是?个富寡妇,要啥有啥,就忍几?年,一本?万利的买卖。”

    绿腰听了,就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妓.女。”

    就这么一句,把?红眉给堵死了,她一下想到自己的身份,有点被刺痛了,呆坐在椅子上,再说不出来一句话。

    直到绿腰牵着马出了大门,她才一个人抱臂坐在玫瑰冰槛纹的靠椅上,吊起的眼角忽然垂下来,显得有点苍老,丫鬟送上烟枪,她顺势倒下去,吞云吐雾起来。

    “老爷呢?”

    “快回来了。”

    -

    另一边,绿腰简装出门,住了几?个月,走的时候却?和来一样,除了自己的马,啥也没有带走。

    她自己可能没有察觉,经过前一段时间大家闺秀般的严苛训练,她已经不一样了。路上频频回头的行人,试图帮她回顾那些价值不菲的功课。

    她不知道自己骑在马上,就像一个聊斋里的古画,那么样的风流雅致。

    回村的路上,同村的人甚至认不出来她了,远远地停下来,扛着锄头看她,还有小孩主?动上来问她要找什么人,是?不是?城里人来乡下走亲戚了。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姐姐为今天下午的相?亲准备的,她走得急,别的钗环配饰都?放下了,就衣服没来得及换,这一身的行头很贵,光上衫下裳的搭配,就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挑选。

    于是?她忽然有一点后悔,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她的本?意不是?要伤害她。

    思?来想去,纠结,失眠到半夜。

    大约到了三更,她听见外面人声鼎沸,好像有大批人朝院内涌来,火把?将小院照得灯火通明。

    她出门,认出外面的这些人,正是?白天和严霁楼在茶楼的那群。

    为首的那位,一改白日里敬茶时的卑微谄媚,指着她道:“严霁楼人呢?赶快把?他交出来!”

    第30章

    绿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趁她怔愣的空当?儿?, 那伙人已?经冲进去搜家去了,只听见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少顷。

    “杜少,没人。”出来的人摇头。

    月光下, 被称为杜少的男子一脸失望,目光在整座院子来回刮过,见确实没有自己想要的痕迹,这才看向沈绿腰,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们这对叔嫂,倒是一个比一个能沉得住气,我看能瞒到几时。”

    说完拂袖而去, “咱们走!”

    北风刮来。

    绿腰一头雾水。

    这个严霁楼, 不会又得罪了什么人吧?

    她心?里?暗自沉思, 这些不是他在书?院的同窗吗?昨日才见他们在一起同席畅饮, 今天怎么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可是当?夜色渐深,外?面电闪雷鸣, 眼见暴雨滂沱, 她坐不住了。

    想起那位姓杜的男子离开前的警告,“严霁楼中?了毒, 要是不解, 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这个当?嫂子的,也?不救救他?”

    这个人话里?暗含着一股怪异的阴邪和幸灾乐祸,绿腰看出他虽然是严霁楼的同窗, 却与严霁楼并?不和睦, 既然如?此, 他口中?所言定非小事。

    他遇到危险了吗?

    为什么不回家来呢?

    难不成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家?所以宁肯拖着受伤的病体?,一个人流落在外?, 也?不愿意回来与她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