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让她先收拾,他到?外面备马。

    “你还带马了吗?”绿腰不由得瞪大眼睛。

    他不怕被别人发现呀?

    听了他的话,她才知道,那些人把他支出去那么?远,估计现在还以?为他人在外地。

    “是别人的马,咱们家的乌雅还在马棚里拴着?呢。”

    绿腰皱了下鼻子,无谓地耸耸肩,“障眼法,我就知道。”

    严霁楼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好像一个小孩一样,忍不住捏她的脸,“聪明鬼。”

    等严霁楼来到?她面前,绿腰还是没有梳妆,她摇着?头,“我不想盘头了。”

    她的头发太稠密,又?长,挽起来很大一团,坠在脑袋后面,扯得头皮疼,在村里怕披头散发,不拾掇利索,被人家看?见了说?闲话。

    在这儿就无所谓了。

    她现在对那些人来说?,应该算是半个死人了,再也没人唠叨她了。

    “散着?更好看?。”

    严霁楼牵起她的手,仔细地盯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影流转。

    两个人绕过庙堂和偏厦,一路来到?后院,原来这里有个菜园,和后山相?连,已经废弃了,那墙底下不知道被兔子还是啥动物,刨出来个大洞,被一堆枯枝落叶掩盖着?。

    “啊,原来是钻狗洞呀。”绿腰不满地说?,她还以?为有什么?神奇的密道,可以?供她光明正大地出去招摇。

    “不是,你钻。”

    “那你怎么?出去?”

    严霁楼笑笑,“我翻墙啊。”

    绿腰急道:“那我也要翻墙。”

    “你上不去。”

    绿腰抬头,果?然,那墙快有两个她高了,完全没办法。

    “你先出去。”绿腰怕严霁楼在后面看?着?她钻洞,笑话她,特意先把他人遣出去。

    “好。”

    严霁楼二话不说?,利落地攀上墙沿,一蹬一跳,骑在高墙之?上,回过头来看?她,眉目熠熠,脸上挂着?神采飞扬的笑意。

    真不公平,绿腰看?着?那灰蒙蒙的土洞。

    等她钻出来,严霁楼已经在迎接她了,幸好他过去套树底下的马了,完全没有嘲笑她灰头土脸的样子。

    “都?是灰。”严霁楼用袖子给她把头发擦干净,动作并不轻,就像爷爷奶奶辈在料理小孩。

    发丝受了摩擦,在冷风里面胡乱飞舞,引得他低笑不止,绿腰羞怯,只好捏紧拳头捶他,很快被他掰开,在手心里用鞭梢重重敲两下,“打人不是好习惯。”

    绿腰改成踢和蹬,严霁楼提醒她节省腿上工夫,“夜里还有你蹬的时候。”

    绿腰气哭了,说?他有辱读书人斯文,要将他赶走,严霁楼将她抱上马,让她横坐在自己怀里,然后用绳子在腰间,将两个人紧紧绑到?一处,“要赶我走,下辈子吧。”

    绿腰骑马是好手,不用人扶也能轻而易举,这回却面色有虞,严霁楼自然心中有愧,是他太不熟练,或许是顾念她,他今天骑得很慢。

    “这么?慢,你说?的那个地方天黑都?到?不了了。”

    见她这么?不识好歹,严霁楼挥鞭放马,朝山下冲去,将绿腰颠得七荤八素。

    直到?差点撞上一棵大树。

    看?着?她蜷缩在自己怀里,他用唇边碰一碰她的额头,连着?叫了两声?,“嫂嫂,嫂嫂。”

    第65章

    他们骑了很久的马。

    穿过冬日的丛山, 到达一个高山湖泊。

    或许是环境特殊,这片大湖在这个季节还没有结冰。

    四面无风,绿腰骑在马上, 看着面前广袤静谧的湖水,内心感到深远的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严霁楼告诉她,这个地方除了他,再没有人知道。

    她有一个秘密的庇护所,原来他也?有,她觉得很奇妙, 好像冥冥之中, 世上还有另一个自?己。

    “这个湖在咱们的县志里面有, 但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严霁楼告诉她, 县志里面讲的是:一百年前,酷暑时节, 有个农夫, 进山里采药材,结果迷路了, 一直走到傍晚, 东拐西绕, 来到一个大湖边,湖水幽深,一眼望不见底, 但是非常非常清澈, 在月亮底下透出淡淡的蓝色, 那农夫正想洗把脸,就?蹲在湖边掬水, 结果手?一碰,才发?现那水是硬的。

    水面倒映出来他自?己的影子。

    他这时候发?现,湖水竟然结冰了。

    这农夫也?是个胆子大的,他伸出脚试探了一下,发?现真的是冰块,而?且异常坚固,于是他将?两只脚都放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往湖中心走去。

    走到中间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湖水的冰层里,排列着片片圆盘,闪闪发?光,他情不自?禁,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忽然脚底一动,接着,整片冰面都碎裂开来,湖水好像在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