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织造局,不是育婴堂,哪里来的什么李嬷嬷赵嬷嬷!”

    绿腰听了?,心里一沉,再看这人,越发觉得不对劲。

    不过她并不声张,反而?笑脸相送,“请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沈绿腰来上门应聘绣娘。”她使了?一些银钱,对方收了?钱,脸色好看了?些,“回去等着吧,我会转告的。”

    果然?不对,若此人真是织造局的,不可能?不认识赵嬷嬷,那位嬷嬷好歹也是个领头的所官,更可疑的一点,虽然?她只来过这里一次,却知道?严霁楼治下极严,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收受旁人好处吗?

    她心下不禁紧张起来,又郁闷在这金陵城内无有熟人,找不到多少人脉,况且就小叔这个位置,就算托了?关系,等闲官宦也不能?轻易触碰到其?间脉络。

    夜深了?,还?是等明天再看吧。

    她疲惫地驾着马车赶回故衣巷。

    经过巷口,对面梧桐书?院的几个学子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其?中好几个都是常来她店里买香料的,远远就看见她,打起招呼来,“沈娘子!”

    绿腰从马车上跳下来,听见声音应了?一声。

    “沈娘子还?会驾车,从前都没见过。”几个年轻的小郎君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绿腰无精打采地笑了?笑,一个穿青衫的斯文少年道?:“最近怎么不见沈娘子在店里?”

    绿腰忽然?想起,这几个人家中仿佛都是非富即贵,再怎么样也比她有门道?,于是她便谎称自己打算关了?铺子,去织造局应聘绣娘。

    “这样啊,但是听说那位织造提督性?子有些古怪。”

    “没有吧,我爹说那位严大人,把?织造局治理得挺好的,尤其?重视海外贸易,就连我爹这样的绸缎商,日子都好过了?不少。”其?中一位红衣少年说。

    “对了?,我中午还?见这位严大人了?。”

    绿腰脱口而?出,“在哪儿?”

    “就在兴隆钱庄,他当时在那儿取钱来着,左耳一侧带耳坠,印象很深刻,不会看错。”

    果然?,那人是在说谎。

    不过由此看来,小叔叔凶多吉少。

    绿腰回到家中,忧心忡忡地坐在灯下,听秦嬷嬷说两个孩子都睡了?,她便过去看看,只见在青轩的枕头旁边,放着那只布老虎,绿腰不禁叹气,到底还?是个孩子,表现得再怎么懂事,也还?是离不开?这些玩具的诱惑。

    她把?布老虎拿起来,打算放到地上去,枕边放这个,怪脏的。

    咣当一声,老虎肚子里面掉出一把?银色的小刀,绿腰看那形制,还?有上面的铭文,眼熟的很,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来了?,这是一把?藏刀,是严霁楼的东西!

    当年他去参加省试,带回来一个当地的特色月饼,特别大,比她生平见过的月饼都大,当时她在别人家婚事上帮忙,两个人躲在灶房里,就是用这把?刀切开?的月饼。

    青轩怎么会有严霁楼的东西?

    她再也忍不住,上去把?儿子摇醒,青轩揉着眼睛爬起来,本?来还?有起床气,结果看见那把?藏刀,立刻噤声,脸上浮现心虚的表情?,轻轻叫了?一声“娘。”

    “这是哪来的?”

    青轩知道?纸包不住火了?,老实交待:“书?院先生给的。”

    “你们?先生姓什么?”

    “姓严。”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两个孩子,怪不得一向门第森严的谢家私塾竟然?会放平民子弟进去,怪不得又是奖励又是补课,怪不得最近青轩的性?子这样开?朗……

    看着神?色复杂的母亲,青轩还?以?为自己犯错惹恼母亲了?,赤着脚从床上爬下来,仰起脸问绿腰:“娘你怎么了??”

    绿腰看着那双与小叔叔酷肖的眉眼,握紧手里的藏刀,心里想着,既然?严霁楼能?到谢家当西席,说明同谢家有交情?,明天她便上门去问问,或许能?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也该她为他勇敢一回了?。

    第90章

    她没想到的是, 关键时刻,谢家的大门没有平日里那么好进了。

    幸好来之前她从青轩那儿挖来小道消息,知道每逢清晨, 谢家?东侧门?会有伙房的奴婢换班,绿腰乔装混进去,打听到谢家家主的位置。

    到得一处书房模样的厢房。

    里面传来声音。

    “早点动手为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不妥,江南织造虽然品阶算不上高,在圣上面前却?是能说上话的, 这样做把人逼急了, 物极必反, 太冒险。”

    “谢逸, 你说严霁楼在雍州故乡时,就与?其寡嫂珠胎暗结, 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