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眼睁睁的看着鲜活的生命在她眼中消逝,她叩问自己的内心她无法做到。

    或者是为了自己的怜悯之心,或者更多的是因为那只大白狐狸。

    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是很无助的吧,哪怕他说的轻描淡写,她也能感觉到他小时候过的是很辛苦的。

    她不希望再一次悲剧的发生,就当去弥补,弥补一点遗憾。

    要是,早一点遇到他就好了。

    这般想着,姜洛向着声波的方位游过去。

    地下河的水,有汹涌的奔鸣之声,除此之外有特殊的声波之声,还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声波慢慢的近了,她停住游动,仰头一看。

    她看到了一座又一座铁栅栏的笼子悬在头上,有一截浮出了水面,笼子里关押着的人身鱼尾的鲛人俱被一根铁链穿透琵琶骨,双眼紧闭,像一个个没有生机的布偶。

    还有好几个笼子是空的

    姜洛大感不妙,快速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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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晋王今夜能成吗?”

    “成不成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管做完别等什么子时了,拿完钱就去换点灵石,这里狗屁灵气都没有。”

    “行了,你们别讲了,来加把火,熬完早收工。”

    三个束发带冠,穿着灰袍子的中年道士在烧着水,熬着什么东西,侧耳听到地下河流有不一样的响动,正当仔细听时。

    “噗通。”水花溅开的声音。

    “什么人?!”

    三兄弟听到异响,忙停止了动作戒备的看向来人。

    只看到了一袭红衣的女子从水里钻出来,凌空而立。

    四周燃起的火把照亮了她的身影,从上而下仰视时看不清她的面庞,只有一股接乎窒息的威压。

    筑基御器,金丹可御空!

    三兄弟掩下内心的滔天巨骇,也咽下喉咙里浮起的血腥气,慌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颤颤巍巍跪在地上。

    “道长,哦不,仙人大驾,有失远迎。”

    “不知有何贵贵干,小的们知不不言。”

    “对知无不言。”

    气势太过惊惧,一时只觉得经脉逆流,真气走岔。

    他们也只是堪堪炼气修士,因着一点机缘在人间混日子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面前的人修为太过强大,只需要一抬手,或者根本不需要抬手,捏死他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那你们在做什么。”姜洛很平静的说,可是平静背后的怒气彻底灼烧了她的肺腑。

    旁边砌着一个巨大的灶台,灶台下架了火在烧,灶台上里有一口锅,锅内在熬着什么东西咕噜噜的冒着气泡,热气腾腾的沸水中里面冒着一截尾鳍。

    姜洛缓缓闭眼,再睁眼。

    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不敢想象,偏偏却又残忍的剖开在她眼前,在这血淋淋的地牢里,在这繁华的汴梁城下。

    三兄弟都是人精,此刻偏头一看全明白了,纷纷惶恐跪地叩首。

    “仙人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帮晋王办事,我们”

    “对对对,这都是晋王指使我们干的,不关我们事啊。”

    “我们也不想熬鱼油的,我们我们连一只鸡都舍不得杀啊。”

    姜洛看着他们这抖如筛糠,汗涔涔的样子,只觉得怒气下的内心有一种莫大的荒凉之感。

    “哗——”

    水面下有什么游动的声音,张子安缓缓从水里浮出来,姜洛看到他眼皮微跳。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了几下,就这么抬眼看向她。

    水浸透了他的衣裳显现出了一种深谙,寡淡的面庞冲的比水还淡上三分,他攀住壁岩站在地面上的时候,有轻微的趔趄但很快就稳住身形。

    真是敬业啊,为了捉妖一头扎入这漆黑不见底,寒凉刺骨的暗河中。

    张子安自然也看到笼子里被穿透琵琶骨的鲛人了,他的眼神平静无比,但颇有几分深不见底的味道。

    他缓缓道:“放了他们。”

    旁边锅内的沸水还在咕噜噜的冒泡,在这阴森可怖的地牢里,地上还散落着无数的鳞片和流淌着无数的粘稠的血液。

    姜洛只觉得站在这里有一种极端的压抑,看了一眼面面相觑还在迟疑的三兄弟,心神一动,手里的九烈鞭应念而出。

    三兄弟一看到这根鞭子出来,两股战战,腿下打着摆子,竟跪都跪不住。

    “别别别”

    “我们这就这就开。”

    慌乱跑到铁笼旁,手里哆哆嗦嗦捏着术法,铁笼的笼口应接打开。

    “咔。”“咔。”“咔。”

    笼子里只有几只鲛人了,其余的笼子都是空的,估摸着都已经被煮了,剩下的鲛人鱼鳞翻飞,皮开肉绽,尾巴或深或浅都挂满了伤痕,听到笼子打开的声音睁开的眼睛并没有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