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柄大勺盖在他的鬼脸上,汤汁落了满脸,就连鬼脸上的白妆被淋得乱七八糟。

    孟大花一勺子插在大鼎汤底内,两只涂满丹寇的手交叠撑在勺柄上面,臀部朝后仰起,张开香肠嘴里的獠牙,打了个疲累的哈欠。

    “你上次你给老娘介绍的壮鬼什么玩意,中看不中用的玩意,这次你不拿壮鬼来换,还想想耽搁老娘做工,想屁吃!要想插队啊,一手交鬼一手交汤。”

    那个壮鬼中看不中用,他这怎看得出来?他又没试过?

    白无常抹了抹脸上的汤汁,内心暗骂。

    孟婆继续翘着臀,瞅着姜洛,上下扫视了一眼,香肠嘴咧了耳后根:“这位这么着急你是赶着投胎吗?告诉你,没门,排队去。”

    说着她撇了撇脑袋。

    姜洛耐心告竭,懒得和她废话,这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直接手一翻,夺了她手里撑着的大汤勺。

    舀起一勺汤,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放下勺子冷冷道:“汤喝完了,带我去见鬼王。”

    白无常,黑无常:“”太快了呵呵,我没看清。

    孟婆被夺汤勺险些一个趔趄,手掌按在鼎壁站好,捏着腰肢。

    伸出涂满丹寇的食指翘起来指着姜洛:“你你了夺我的三生勺。不对…你为何喝了老娘的孟婆汤没有反应你汤好喝吗?”

    “嗯?”姜洛咂摸咂摸嘴,淡淡道,“还成。”

    还成!她在这里做孟婆熬汤熬了好几百年,每次新鬼一来都喝的痛哭流涕,说着难以下咽,啮舌吞针,如吞黄莲。

    内心一受打击就导致越来越挫败,汤熬的越来越敷衍,没想到她居然她居然

    孟大花激动的咬着手指头,头上别的红花一晃一晃的,兴奋喊:“黄泉百年你就是唯一能够懂我的鬼,世上数你一鬼,这让我该如何是好。”

    姜洛内心烦郁,道:“带我去见鬼王。”

    “鬼王?哈?”孟大花拿手掩唇,鬼脑袋疯狂在转。

    这怕是来找鬼的,而且她那一手迅疾又漂亮的出手绝对不是个凡人,身上也真的毫无气息。

    这身份怕是不普通,但是再不普通也是那么随随便便轻易觐见鬼王的?

    不过自己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熬汤的老婆子想那么宽干什么,早早把她打发了,能够不开罪鬼,就不开罪鬼。

    人间有种处世的做法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叫做“两面光”。

    一系列纷繁的想法闪过,孟婆嘴角带了一丝弧度:“来找死去的亲人的?他在鬼域里?”

    姜洛答:“是的。我来找我夫君。”

    大白狐狸被打入鬼域这也太蹊跷了,总感觉他在谋划着什么,八九成会来这搞事情,不会轻易的还去投个胎,眼下要找到他,先去潜入鬼王的居所翻翻阴阳薄看看有什么讯息,干什么事情都不说,一声不吭,看她回头找到他不把他狐狸耳朵给揪红!

    她继续冷静道:“孟婆只需要给我一个指引,待找到我夫君,我必有重谢。”

    “噢,找夫君啊。”孟大花了然,指尖翘着隔空点了点白无常和黑无常,“听到没,人家是来鬼域找夫君的,有你们两鬼什么事。”

    黑无常两只手指对戳,低下了脑袋。

    白无常依旧笑逐颜开:“小美人不介意多我们兄弟两个吧,再说了呵呵呵,一个新鬼刚来鬼域有房么,有像我这样正经又稳定的差事么。”

    说完,他眉毛一跳一跳的看着姜洛:“美人,考虑考虑呵呵呵。”

    姜洛:“”这可真是有被无语到。

    孟大花把汤勺甩给了黑白无常:“别笑了,快顶老娘的岗。”

    “呵呵呵,可以不吗呵呵呵”

    说完,她不顾一个哭丧着凶脸,一个哭丧着笑脸的两个鬼。

    一撂完挑子便带着姜洛往前走去,就走了两步实在是忍不住道:“不过别怪老娘我没提醒你啊,新来的鬼入鬼域可最是能够受那些艳鬼的蛊惑,一些心性不坚定的鬼魂早就被吸的一干二净,鬼域危机重重,你那位夫君能不能活”

    说着说着,孟大花眼睛直直盯着前头,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后半截话。

    姜洛也是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的方向看去。

    道上拐角的阴影处走来一个少年郎,依旧是落拓和挺直,暗沉纹路的官袍加于一身。

    大领对襟,华袍两侧开叉,有些随风起浮。腰间系着铁红和砖灰两色相拼官带,头上戴着厚重的银冠。

    半垂着的眼,也挡不住那种鹰隼般的利光。

    他一撩眼皮,抬头一望,显然也注意到姜洛二人。

    姜洛有那么几秒,有些恍惚:是张子安,他怎么在这里?

    旧人相见,恍若隔世。也对现在倒是在黄泉道上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