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七只捂着自己咕噜噜叫个不停的肚子,眼巴巴盼着。

    再忍忍,他们说还有两个时辰就能进城了。

    只短短两个时辰的路程,也不是多太平。

    他们一行人经过万骨林的时候,两拨人正在打斗,似乎快要结束,地上已经全是零零散散的尸体。

    两方人实力悬殊,一边凶神恶煞,一边颤颤巍巍。

    占上风的那边,为首的人赤着脖子,毛发旺盛,侧脸全是胡子。

    他挥舞着大刀,凌厉刀风瞬间斩下对面几人的头颅,断口平齐。

    一颗脑袋恰好滚到虞七脚下,她猛然后撤,惊呼出口。

    “啊——”

    虞七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小脸发白,抑制不住发出几声干呕。

    虽然知道,强者一句话就能决定弱者的生命,也知道许多人贪婪抢夺资源

    但,第一次亲眼目睹了高阶修士随意就杀死低阶修士,还这么残忍,虞七大为震撼。

    这时候,那个凶残的胡子男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几个的存在。

    应该是有什么要事,从那几个人身上摸出几个卷宗一样的东西,带着其余几个随从越过他们就走,好像懒得搭理虞七这些普通人。

    其中一个瘦巴巴的独眼男经过虞七身边,看她好像是吓傻了一样,直勾勾盯着他们看。他阴恻恻开口:“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闻言,虞七全身一抖。吓得她抱起可怜兮兮的自己,畏畏缩缩低头,顿时不再敢瞎瞟。

    那些人走后,虞七还心有余悸。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更心惊胆颤,虽然现代也有黑暗面,但那毕竟是个法治社会。

    在这里,看到这些,她真的接触到这修真界到底有残酷。

    杀人啊,这种事情,远比看小说里的文字描述,更让人难以接受。

    从始至终,妇人一家也没有吭声一句。

    好一会儿,确定那些男人走了以后,他们一家才行动起来,全都快步上前,在地上那些尸体上摸来摸去,动作熟练。

    虞七呆呆的,反应过来,也立马加入他们。

    杀人夺宝,是这方世界丛林法则里的一环,对于普通的平凡人来说,能捡到修士身上的一点边角料,都是大机遇。

    忍着恶心,虞七抖着手,摸了几块灵石出来。

    妇人的儿子瞟了她一眼,见她只拿了这几块灵石,没说什么,动作迅速,一把扯下自己身旁那人腰上的储物袋。

    扫荡了一圈后,妇人一家心情都不错,路上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但虞七沉默了,她心情很复杂,紧紧攥着手里的灵石。

    最终,好似想开了什么,卸了劲,耷拉着肩膀,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肚子里的崽崽或许感到她的心情波动,竟然微微一动。

    是啊,她还要养小孩,没钱,寸步难行啊!

    不能想太多,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快点找到一个安身之处养胎。

    现在肚子里的崽崽应该四个多月了,自己总不能还流浪在外边吧!

    路上耽误了那么久,一行人进入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路面,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街上能稀疏看到灵兽拉着的车,威风凛凛,飞驰而过,乍一看,就极有排面。

    但剩下的,大多还是衣着普通的凡人

    ,他们寿命有限,一辈子忙忙碌碌,依偎在强者身边,获得庇佑。

    进了城,虞七便和妇人一家分开了。本就是萍水相逢,大家心里都有顾忌,互相连名字也不知道,自然不必多说。

    南城,有一个刚刚突破元婴的城主坐镇,在他治下,也算是百姓和睦,人们能安居乐业。

    虞七观察了好久,打算留在这里,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她身上没有多少东西,也不怎么了解这边的物价。

    正坐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一碗馄饨,摊主是个能说会道的大娘。

    闲聊时,虞七了解到,王大娘夫君早已去世。而唯一的儿子,自命不凡,为了追求大道,出门拜师学艺,五年没回来过了。

    现在,只有她一人守着这个小家。

    虞七一想,可以王大娘打听这边的情况,她语气乖巧:“大娘,城里有便宜点的地方吗?我想住几个月。”

    王大娘闻言,笑得眯了眯眼,爽朗道:“哪有这么麻烦,我这里有空房,你这是——要养胎?”

    见君小七肚子微凸,衣着明显是男人的,十分不合身,自己还孤身一人。王大娘以为她这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忍不住多问了一嘴:“闺女啊,你男人呢?”

    虞七不欲多说,只装作很悲伤的样子,垂着眸子,结结巴巴:

    “额……我男人——

    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