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之后,她去了曾志的房间。

    曾志的房间简单窄小,小小的一个房间内,里面摆放着五张床铺,住着五名下人。

    叶洛按照张管事的话,寻到了曾志的床铺,扫望而去。

    床铺上,被子折的整整齐齐的,简练整洁,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根据叶洛对他的隐约印象,他为人老实、忠厚,不知为何,竟然会做出这种害人之事。

    叶洛打量床铺,又扫视着四周,目光望见一物,忽然顿住。

    不远处,桌上,摆放着一只布包,散发着一股轻微的苦涩之味。

    她大步走去,小心的打开了布包。

    唰啦……

    一包包好的药草顿时掉了出来,散落一桌。

    这些草药被切成小块,多种揉在一起,味道杂乱。

    叶洛捻起那些细碎的草药,放在鼻下,细细的闻着、辨别着。

    茯苓、苦杏仁、半夏、紫苏子……

    这些草药……

    是治疗哮喘的!

    曾志有哮喘之疾?

    印象之中,似乎……并没有。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一名下人走了进来,望见叶洛时,顿时一愣:

    “四小姐?!”

    四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叶洛扫其一眼,指着桌上的草药,径直问道:

    “这是谁的药?”

    下人一看见那布包,顿时答道:

    “曾志的。”

    叶洛疑惑:“他有哮喘?”

    下人连连摇头。

    叶洛顿时更为疑惑,下一秒,便听到下人缓缓解释:

    “曾志没有,这些药都是跟他娘准备的。”

    叶洛默了默,她望着那些草药,忽然想起了什么,眸光微亮,道:

    “你可知晓,他娘现在何处?”

    ……

    半刻中后,叶洛携带着大致的住址,离开了下人房。

    曾志的娘居住在叶府外、数米处。

    很近。

    叶洛不再犹豫,踱步便向外走去。

    在经过一座院落的时候,隐约听到两道小小的议论声。

    “真是倒霉,竟然让我们给死人穿衣服……”

    “真是太晦气了,沾染了这个,一定会倒霉的!”

    “唉,谁让这锦安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呢?不像那曾志,人死之后,直接丢在乱葬岗就是了……”

    叶洛脚步微顿,扬眸望去。

    院落内,两名丫鬟并肩走入。

    她们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置着寿衣、化妆品……等等。

    叶洛脚步方向一转,大步的进入院落。

    丫鬟们推开房门,前脚刚刚踏入,叶洛便径直走来。

    “四小姐!”

    两名丫鬟刚一放下托盘,便突然见到叶洛,各自都惊了一跳。

    叶洛缓缓点头,眸光扫了房间一眼。

    不远处,简陋的木板床上,摆放着锦安的尸身。

    一张薄薄的白布盖住了锦安,人形轮廓显露而出,微风从窗口吹入,白布被吹动的时不时掀起一分,徒增两抹诡异感。

    叶洛毫不畏惧的行走过去。

    “将寿衣给我,我来穿。”

    两名丫鬟齐齐一惊,却也是心生窃喜。

    她们正是因为害怕而不满呢,没想到四小姐突然来了,还要接过她们的任务,她们自然是非常乐意。

    两人表面上为难了一下,便将托盘端了过来。

    一名丫鬟打来了一盆干净的水,另一名丫鬟整理着寿衣等东西。

    叶洛立在床边,凝望着锦安那毫无血色的脸庞,脑海中涌出相关的记忆。

    锦安伺候了祖母一辈子,也疼爱了她十多年。

    在被祖母还年轻的年纪里,竟然比祖母先去……

    回忆涌出,她的情绪也禁不住溢上心头、显露与眼底……

    苦涩、不舍、难言于表。

    对她好的人来来回回便只有那几个,原来,永别便是这种感觉。

    “四小姐,请净手。”丫鬟端着水盆。

    叶洛在盆中洗净双手,掀开了白布,握住了锦安的肩膀,小心的扶起她僵硬的身子。

    两名丫鬟不敢多看,吓得眯起了眼睛,连动作都是颤抖的。

    叶洛接过寿衣,小心的为锦安穿戴着。

    从里衣、中衣、外袍、腰封……一层层下来,叶洛整理的仔细极了。

    约摸两刻钟过后,锦安穿戴整齐,静静躺着。

    叶洛拿起了牛角梳,行至床头的位置,取下锦安头上的木簪,缓缓梳理着。

    她将锦安的长发盘了起来,盘成一个沉稳、端庄的发髻。

    她只手按住发髻,只手扬了出去:

    “银簪。”

    丫鬟闻声,连忙递来。

    叶洛接过,小心的将银簪插入锦安的发间。

    她微微用力的扣了一下,指尖却突然一痛。

    她下意识的抽开手,垂眸一看,她的指尖……

    起了两个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