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微顿。

    须臾,便向右走去。

    “见过二姑爷。”

    两名挽着竹篮的丫鬟福身、行礼,好意道:

    “二姑爷,请走这边、可通灵堂。”

    秦慕衍垂眸:

    “叶舒……微儿让我去她的院阁、拿些东西。”

    丫鬟会意,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

    秦慕衍当即踱步、大步走去。

    一路径直进入叶府深处,直行至知萱院外。

    拐角处,猛地撞见几抹身影。

    他下意识撤回一步,小心的探首望去。

    长廊那头,一袭素衣的柳如蕙在丫鬟的陪同下、向着正厅而去……

    她所走出的那座院阁,很是安静……

    不出几秒,几人走远。

    秦慕衍静候些许、便踱步、径直而去。

    院阁内、空无一人,霎时安静。

    环顾四周、亦是清净无人。

    今日,府邸的丫鬟大抵在忙碌着葬礼一事,这后院、倒是清闲着。

    他不再犹疑、飞快进入……

    ……

    叶府、后门。

    墙头之上,噌的一下,两个手便抓了上来。

    再是噌的一下,冒出一个脑袋来……

    叶洛扒在墙头上,往内瞄了瞄。

    四周、无人。

    一个翻身、一个旋转、一个跳跃,便翻进府内。

    稳然落地,拍着手掌之上的灰尘,放轻了脚步、小心的向内潜伏而去。

    她需要去一趟柳如蕙那处。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叶洛小心的走动着……

    空气之中,却隐约传来一记咯咯轻笑……

    笑声……

    叶洛脚步微顿。

    今日舒安然之日,府邸上下、谁敢发笑?

    扬眸、四处扫视而去,却望见一座熟悉的府邸——知雅院。

    三小姐叶舒梦的院阁。

    笑声是从这里发出的……

    叶洛眸光微闪,步伐一转,便转换方向、潜入知雅院……

    院阁、厢房内。

    铜镜前,叶舒梦折身而坐、对镜而妆。

    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春风满面、笑意吟吟、精神倍加,此时、正拿着一枚精致的坠珠金钗于发间比划着……

    “珠儿,你说、将其插在何处、最为合适?”

    她比划半日、寻不着极佳之处。

    身后,珠儿道:

    “小姐,您花容月貌、再配上这翡翠阁所制的坠珠金钗,得天独厚、金玉其容,无论插在何处、皆别有一番味道,只是……”

    “只是如何?”

    “这……夫人才过世、您于夫人的丧事之上,穿金戴银、桃花满面……”

    珠儿观察着叶舒梦的脸色,言语小心:

    “小姐,这有些不合适……”

    叶舒梦脸色微僵。

    只是须臾,她将坠珠金钗扯下,如同废物般丢出:

    “本小姐今日高兴,却不能将这等兴奋宣泄、何等憋屈!”

    “小姐……”

    “罢了!”

    叶舒梦噌然起身,当即扬手、褪去身上昂贵的广袖流仙裙:

    “将这些新物件好好收着,待那贱人的丧事过去,我要好好的高兴高兴!”

    “是。”

    ……

    二人的谈话不轻不重、伴随着空气,轻轻飘出……

    真不巧、尽数落入藏在墙角处的叶洛耳中。

    一字不漏!

    只是她很疑惑。

    舒安然之死,叶舒梦不但没有不关心、反而高兴。

    平日里,这对母女关系极好,这背后、莫非还藏着什么故事……

    踏踏踏……

    走道那头、四名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叶洛扫了一眼,不再有丝毫耽搁,身子一折、便消失在墙角处……

    灵堂。

    灵幡飞舞、纸钱灰烬随风飘荡,空气之中、满是压抑之气。

    嘤嘤的哭泣声、传遍整个灵堂。

    中央、竖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前,叶舒微等人身披孝布、跪地,掩嘴哭泣:

    “娘,您死的好惨,我真没想到、那一晚上,竟是见您的最后一面!”

    “娘,女儿一定会为您报仇啊!你所受的痛苦、委屈、冤情,我一定会十倍百倍的还给叶洛!我要她偿还、我要她生不如死!”

    叶长青立在一侧,眼眶微红,却又将一切忍住。

    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枕边人、就这么去了……

    “老爷,您也不要太伤心了。”

    一袭素衣的柳如蕙捏着手绢,轻拍着叶长青的胸口、句句哀婉:

    “夫人惨死、凶手还在外肆意逍遥,可不能让夫人死的不明不白、在黄泉之下、不能安息哪!”

    “柳姨娘说得对。”

    门外,叶舒梦在珠儿的陪同之下、缓步走来。

    她换上了素衣,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丝毫血色,眼眶周围、更是泛着一圈霞红……

    她望见那棺材,便禁不住哽咽:

    “娘,我真不敢相信、您就这么去了……更是没想到那叶洛……早知,我便守在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