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开恩!”

    秦慕衍跪下:

    “内人一介妇人,不懂朝堂之事、言语之失,望九皇叔谅解!”

    叶舒微眸光微颤。

    他、竟然肯为她求情……

    沧澜夜俯视二人、眸光深邃、不容揣度。

    他的沉默、渲染了整个厢房。

    气息沉沉、无声压迫。

    所有人不敢出声、更是不敢用力呼吸……

    沧澜夜眸光轻扫、最终、落在那抹纤细的背影上。

    他踱步、走去。

    扬手、掐住叶洛的下腋,微微用力、便将人带起。

    “皇叔……”

    声音哽咽、沙哑、惹人心疼。

    叶洛脸上满是泪痕、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隐约滴落、楚楚怜人。

    沧澜夜凝视着她,未有言语、只是将人拥入怀中。

    一股温暖、顿时袭入鼻腔、暖遍全身。

    好熟悉的温度……

    好暖……

    叶洛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双手缓缓抓住他的衣襟,用力的收紧了手……

    情绪喷涌、无法吞咽,变成了眼泪、声泪俱下。

    “呜……”

    她深深的钻进他的怀里,狠狠的抽着肩膀:

    “呜呜……”

    她的心好痛!

    痛到无法呼吸!

    她的痛苦、无人可诉,她的后悔、无人能懂。

    这一切、唯有化作哭泣、宣泄而出……

    她抓紧了他、用力的哭着。

    沧澜夜拥紧了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带着掌心暖暖的温度,一下又一下的拍着……

    第397章 洛洛……

    傅晚逝世,丧礼当即操办。

    前几日,因舒安然之死、刚拆去的白布、白烛再一次被取了出来……

    巨大的‘奠’字贴在窗户上,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白色灯笼、轻轻摇晃。

    光影拂动,纸钱的气息飘荡,空气之中、平添了几许压抑的气息……

    下人们端着贡品、篮子、孝衣走过,脚步轻盈、低着脑袋、好生安静、不敢多言。

    灵堂。

    灵幡飘飞、纸钱凌乱散地,院子内、落着一地的枯黄叶片……

    今日、是阴历七月初六,阳历八月中旬。

    还未立秋、叶片便黄了……

    一片一片、随风飘落,添了几许悲凉。

    灵堂之内,一口巨大的棺材竖放着,供桌之上、香烛冉冉、贡品丰足,供桌之下、跪着数抹身影。

    叶洛、叶长青、叶舒微等人披着孝衣、跪地。

    一名身披黄衫、头戴高帽、手持桃木剑的道士正吟唱道词、做法超度亡魂……

    除此之外、哭声一片:

    “娘,您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的打理叶家,不会让您失望的!”

    “祖母,您怎么就这么去了、您怎么舍得丢下大家……”

    “老夫人,呜呜……”

    叶长青双眼通红,叶舒梦梨花带雨,秦慕衍、叶舒微、一行丫鬟齐齐跪地、神色各异,或是哀伤、或是……

    哀声一片。

    叶洛跪在地上、目光笔直的望着灵位。

    她的目光怔然、朦胧,蒙着一层氤氲,思绪早已飘忽……

    她忆起了往事。

    脑中、某些画面飞快的闪烁着。

    祖母不顾秦叶两家的反对,毅然决然的站在她这边、袒护她。

    在她因皇叔的事而伤神时,开导她、教导她。

    祖母为了她、倾覆了所有的疼爱,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亲情、独一无二的温暖……

    祖母……

    叶洛握紧了双手、用力的闭上了双眼。

    两滴晶莹、滑破了眼眶,无声滴落。

    原本可以相安无事、颐养天年,原本可以安度晚年、天伦之乐,事到如今、这一切、都变了!

    国师!

    百般针对她、一口咬定她就是灾星!

    是他害死了祖母!

    是他!

    垂放于身侧的双手越发握紧、纤细的手背上青筋显露、无可抑制的轻轻颤抖……

    报仇!

    为祖母报仇!

    叶洛用力的咬紧下唇,越是想起、越是愤然。

    越是愤然、便越是止不住身子颤抖、几近失控……

    “小洛……”

    跪在她后方的秦慕衍望见、不禁心生忧色。

    他跪行上前。

    “慕衍,你……”

    叶舒微下意识要抓住他。

    然、抬起的手,只抓到空气……

    秦慕衍连忙跪行而上,捉住叶洛的肩膀:

    “小洛,你怎么了!”

    叶洛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睁开双眼、空中有瞬间的空白:

    “我……”

    她怎么了?

    “我……”

    她有些恍然、亦有些茫然。

    她……怎么了?

    “你的脸色很难看。”

    秦慕衍神色颇为凝重:

    “我扶你过去休息。”

    “不!”

    叶洛下意识拒绝:

    “我……没事,我要在这里、陪着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