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意料之中、又似早已知晓。

    叶洛抿着粉唇、认真作想:

    “半月前、燕江发了水灾,你被缠身之际、恰逢祭天大会,太子利用两件事针对你我,合乎情理、完全说得通。”

    “嗯。”

    “皇叔、你不惊讶?或者……”

    “有何惊讶?”

    叶洛启唇、欲言又止。

    忽然想起,太子之事、皇叔比她懂得多。

    这一切、皇叔只怕是早已了然于掌、看透不说透罢了。

    倘若、太子真的一手谋划此事、害死如此多人。

    将来、太子继位,那这江山社稷、天下百姓……

    古有言,明君、需有仁、智、信、惠、狠。

    其中,这‘狠’、乃是用于针对外敌、毫不手软,而不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子民、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想来、忧心。

    叶洛拧眉:

    “皇叔,你可曾想过、若是太子继位、该如何?”

    “江山社稷、与本王无关。”

    他声线寡淡:

    “多年前、本王曾起誓,此生绝不染指皇权尊位。”

    “沧澜太平、自是安好,若是动荡、本王便出面。”

    其余事宜、与他无关。

    叶洛:“……”

    意思是:有事时才想起皇叔,没事时、什么好处都轮不上皇叔,还要时时算计、谋害皇叔?

    真是……

    过分!

    可是、恍惚之间,她似乎体会到皇叔的心思。

    人前、他高高在上。

    人后、他为国家呕心沥血、功勋赫赫。

    他看似功高盖主、却没有丝毫争夺之心,甚至事事为了国家着想……

    一个国家、能得一位皇叔般的臣子,当真是一大幸事!

    次日。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早膳过后,在梁勋的带领下、前往灾区。

    燕南很大、占地面积极广。

    远江的位置繁荣如初、歌舞升平,所幸没有受灾。

    近江的位置却是惨不忍睹……

    一路走去,路面湿滑、泥泞满脚,房屋冲垮、一片狼藉……

    百姓们衣衫褴褛、游荡在残破的房子外,或是跪地大哭、或是伤情不已、或是拖家带口、悲伤……

    叶洛行走着、望着四周、眉头一直紧拧着。

    这里的情况真糟糕。

    燕南之内,一半是歌舞升平、一半是狼藉颇乱……

    呈现出两种极端。

    再往内走、可见情况好转些。

    不少年轻力壮的工人赤着胳膊、挥舞着工具,修建着房屋。

    有大夫坐诊、为大家看病。

    也有人……

    突然间、一阵喧哗的声音响起:

    “哎,快一些,大家不要抢!都有、都有……”

    “排好队……”

    “大家别急……”

    不远处、众人围坐一团、哄抢而去、喧闹不已。

    细看,只见有人在布粥、施粥,受灾的百姓们更是争抢一团、一冲而上。

    场面有些失控……

    领了粥的百姓们端着碗、喝着粥、感激的痛哭流涕:

    “好人呐、真是好人呐!”

    “可不是吗?没想到、这十七楼的洛公子会这般心疼灾民……”

    “听说、数月前,从边疆逃往帝都的灾民,洛公子也像这般、无偿为大家施粥……”

    百姓们抹泪、感动不已。

    隐约的声音响起、传来……

    十七楼……

    叶洛眸光微闪,扫了去。

    透过杂乱的人群间,看见几名眼熟的人,还见着了那挥舞着大粥勺、亲自上阵的小六子……

    这小六子、动作这么快……

    沧澜夜望去。

    梁勋见了、当即讲解:

    “九皇叔,前两日、来了些外地人,说是来自帝都、十七楼,奉洛公子之命、前来救助灾民。”

    因是无偿救助、代大人没有阻止、反而支持。

    近日来,十七楼在燕江的名声大躁。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沧澜夜凝眸、眸光微沉:

    “这洛公子倒是聪睿……”

    复而、望向叶洛:

    “洛洛、你如何看?”

    “嗯?我……”

    叶洛一本正经:

    “我不懂商政,不过这洛公子频频出手、心地向善……是好人。”

    夸夸自己……

    梁勋点头、叹:

    “叶小姐所言不错,听闻这洛公子年仅双十、风华无双,真想见上一见!”

    “……”

    叶洛一笑、装模作样:

    “是啊,我也想见见……”

    沧澜夜:

    “日后、本王为你引荐。”

    “嗯……好……”

    突然、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

    “叶小姐?!”

    叶洛下意识望去。

    只见暗影一闪、噗通一声,一人重重跪地:

    “叶小姐、真的是你!”

    跪地的男人皮肤黝黑、满目激动、面孔熟稔。

    他是……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