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子灵敏的翻身而上,顺着小桥边沿翻了上去,稳然落地,站稳之后,他们迅速朝着某个方向闪身而去。

    主院,厢房内。

    沧澜华运起雄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渡入凤九夜的体内,将她的寒气压了下去,最后收手,调节内息时,突然抬眸看向窗外,扬声道:

    “诸位请进。”

    窗外,一瞬静默。

    须臾,才有四道暗影从轩窗处闪身而入,悄无声息的似猫儿一般轻盈。

    他们出现在厢房之中,目光笔直的望向凤九夜,眼中带着担忧,在看见女子脸色红润时,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沧澜华折身下床,将凤九夜轻轻放下,盖上被子,这才走了过去,扫视四人:

    “你们不是夜王府的人?”

    疑问的句子,陈述的语气。

    倘若他们是凤九夜的暗卫,便不会如此躲躲藏藏。

    关于身份的问题,四人脸色微沉,久久道不出一句话来,良久,为首的男人道:

    “我名唤柳皓,凤都人氏,我等身份特殊,不宜见光,但不是坏人,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还请公子莫要再多问。”

    沧澜华打量四人。

    四人皆穿着黑衣,皮肤略显白皙,好像常年藏在黑暗之中,不经常见到阳光一般,再看他们身上那枚特殊诡异的令牌,他们的身份令人遐想。

    柳皓抿了抿嘴,再次道:

    “我们没有来过这里,亦是没有见过九夜王殿下,还望公子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特别是……女皇。”

    沧澜华挑眉:“为何?”

    “因为……”

    柳皓话到嘴边,又突然哽住,再开口时,似乎换了一番说辞:

    “因为,阳光迟早会穿透一切的黑夜与邪恶,将真正的光明释放出来!”

    他望向昏睡的凤九夜,目光极深,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拱手道:

    “公子,告辞!”

    话落,四人身形一闪,顿时消失,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激起丝毫的波澜,可他们的话却飘荡在沧澜华的脑中,久久不散。

    真正的光明……

    沧澜华行至床榻前,俯视着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庞,目光微深:

    “是你么?”

    他们的句中之意,他们的目的与憧憬,他们想要的光明?

    凤九夜昏睡着,对于这一切,丝毫不知。

    反之,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很黑暗、很可怕的噩梦,在这场梦里,她似乎遇到了这一生最恐惧、最害怕、最痛苦的东西。

    “不……”

    她蹙紧了眉头,脑袋不断的摇晃着:

    “不……不要……”

    她蠕动着苍白的唇角,双手不安的抓着身下的被子,在梦中,她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不是的……”

    她慌措的摇着头,额头上溢出细密的汗珠,眼睑不安的胡乱跳动着,手下的床单几乎被揪紧成一团:

    “爹……”

    “不是这样……”

    沧澜华听着这细碎的字句,剑眉微蹙,转身向外走去。

    “别走!”

    一只小手突然伸了出来,抓住男人的衣摆:

    “爹,别走!”

    沧澜华的步伐就此顿住,再回头时,他看见女子紧闭的眼角处,躺下了一滴晶莹……

    他目光顿深,这滴泪划破眼角,流入发间,消失不见,女子却紧紧抓着他的衣摆,用力的指关节根根发白,就像是濒临死亡的人抓住最后的救赎一般。

    “别走……”

    凤九夜沙哑的嗓音虚弱、无助: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要走,便带我一起走……”

    此时的她竟是沧澜华从未见过的脆弱,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破碎一般。

    他抿紧了唇角,犹疑须臾之后,折身坐在床沿,顺势将女子的小手拿了下来,放进被子里。

    刚一放好,凤九夜的手又伸了出来,紧紧的抓着他。

    他想要再拿下来,发现已经拿不动,无奈之下唯有作罢,便坐在床沿,任由她抓着。

    凤九夜似乎没有再睡噩梦,抓着沧澜华,睡的极其安详。

    她睡着之后的模样很是乖巧、安静,本就漂亮的她此时脸色苍白、眼角带泪,更加的惹人心疼,她安静的睡着,呼吸匀称,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烛光,份外柔和。

    沧澜华凝视着她。

    眉眼、唇角、轮廓,一寸一毫,完美的皆挑不出丝毫的毛病来。

    如此安静的她,安宁而又美好。

    他深深的凝视着,一时之间,不禁走神。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不知不觉黑夜褪去,黎明到来,新的一日,一轮金色的太阳升上半空之中,光芒暖暖,很是舒适。

    “嗯……”

    床榻上,凤九夜下意识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眼眸,朦胧的视线内,竟隐约出现了一张模糊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