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和水族有着难解世仇的兽人,虽不喜他,但也从未迁怒过他,不仅衣食无忧的养着他,不会叫他扫把星,还不会把任何不好的事情怪罪到他的头上。

    他在兽人这里的一个月所得到的尊重与开心,足以抵得过,过去他在水族卑贱任鱼欺辱的十八年。

    如果不是父亲突然送来的这份离别礼,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就是堂堂的司令夫人,都快把自己是扫把星这事忘了。

    “呜~”

    诺捂脸痛哭,正伤心为难,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猛不防在头顶响起:“怎么了?”

    诺抬头。

    乌图索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海螺左右端详片刻后,打了开来。

    “不要!”诺慌忙去拦,但已经晚了。

    优美动听的歌声如丝带般顺滑倾泻,尽数被乌图索听到了耳朵里。

    诺牙齿发颤,一颗心如坠冰窟。

    但乌图索却并没有任何要发难的迹象,反而摘掉军帽笑了一下,拿着那个海螺在手里颠颠问:“人鱼唱的?”

    诺小心翼翼点点头,试探性的问他:“您,您听得懂吗?”

    “不就是歌吗?需要懂什么?”乌图索眉头微挑:“难不成这里还有其他意思?”

    大灰狼一双竖瞳幽幽,仿若能看穿这世上的一切。

    诺手指微蜷,看着乌图索的眼睛道:“嗯,父,父亲让我保重身体,说,说想我了。”

    乌图索哦一声,关合海螺问:“所以哭成这样,是想家了?”

    诺避开他的视线,违心的点点头。

    乌图索啧一声:“既然你这么恋家,不如就留下,别走了。”

    第20章 0.小人鱼没想到,自己能把大灰狼气成这样

    大灰狼这话要是给了一月前,诺求之不得。

    但现在……

    待在大灰狼身边的诺很开心,一日更比一日快活。

    他不想离开大灰狼的身边,伏在大灰狼膝头哀哀掉着珍珠道:“不要~呜呜~我不要离开您,呜~我不要。”

    乌图索拉他起来:“可你不是舍不得家?”

    诺哭着摇头,尾鳍拍拍,一蹭一蹭坐到乌图索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不说话,只是哭个没完。

    自从乌图索暴乱的精神力得到平复,已经好些天没有和小人鱼亲近,这么突然一抱,立马觉出诺胖了。

    乌图索伸手在小人鱼的腰侧一掐,果然多了点肉肉。

    被突然碰到敏感点的诺伏在乌图索的脖颈里轻哼一声,一颗珍珠顺着乌图索笔挺的军装骨碌碌滚落,被卡在了黑色的武装皮带里,热烈如火。

    诺伸手将那颗珍珠抠出来,握拳在乌图索胸口,闷闷的问他:“我不在您的身边,您,您要是精神力暴乱怎么办?呜~再,再找一个雌性吗?”

    乌图索伸手接住他啪嗒啪嗒掉落的珍珠,没什么情绪的反问道:“你在管我吗?”

    诺忙摇头,“不,不敢。”

    乌图索:“是不敢,还是不想?”

    诺咬咬唇,说:“不敢。”

    乌图索挑眉:“那要是敢的话,管吗?”

    诺哭的脑仁疼,被他一绕,更懵了,昏了头似的点点自己的鱼脑袋,眼巴巴的对着乌图索说了实话:“管一点点。”

    说完又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着急忙慌的想找补,乌图索却唇角微勾笑笑说:“那你变出腿来,我就给你管一点点,好不好?”

    诺已经数不清这是大灰狼第几次向自己提出让自己变出腿来的要求,一次又一次,诺已经没有勇气再拒绝大灰狼了。

    他从乌图索的腿上站起身,鱼尾轻甩坐到地上去,双爪搭在乌图索的膝盖上很是紧张的挠挠后,面庞轻抬,怯生生的说:“大,大人,我想和您坦白一件事。”

    乌图索愣了下:“你说。”

    “……”诺咽咽唾沫,声音有些哽咽道:“我,我没了鲛珠,这,这辈子……我,我……”

    诺又悲又惧,龇牙咧嘴冲着乌图索哇哇哭泣道:“我再也变不出腿了,呜呜~哇!”

    人鱼的哭声穿透力极强。

    诺那一嗓子嚎出来,乌图索顿觉身边围了几百个婴儿在冲他一起哭,那尖利的嗓音,如果不是有精神力护体,乌图索的耳膜非得让他哭穿了。

    乌图索一把捂住诺龇到耳朵根的血盆大口,掐住他的鼻子厉声道:“闭嘴!吵死了!”

    诺被他捂着鼻子出不上气,登时歇了声音,从哇哇哇!变成了呜呜呜~

    乌图索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皱眉道:“不是说因为害怕才变不出腿么,怎么又扯到了鲛珠?”

    而且……

    鲛珠是什么?

    诺笨嘴拙舌的,说话不会拐弯,径直告诉乌图索:“对不起~呜呜~是我骗了您,我变不出腿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没了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