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阙歌迷失了心神,让他一错再错,无意中放过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尽管恨极,却不自主的一再回想天籁般的清音,梦萦难忘。

    “云沐只会杀人,何必强人所难。”

    “那日废墟里的歌,我想再听一遍。”

    “殿下说笑了,那是亡者之歌,怎能为生者而唱。”

    “我要听。”艾尔肯挑起眉,一字一句。

    “恕难从命。”云沐连敷衍都懒了,干脆垂下眼。

    艾尔肯被激起了怒火,再不留手,一鞭接一鞭的抽下来。

    十余鞭之后,白衣已被抽得破碎,渐渐浸出鲜血。

    云沐一声不吭,鞭子抽得更凶。

    所有人看着长鞭呼啸,他无法控制的轻颤,痛得冷汗滚落了衣襟。

    “殿下……”鞭影的间隙,云沐出言轻唤。

    艾尔肯停下手,冷酷而无情:“想求饶了?”

    云沐垂着头,汗和血一滴滴坠落地面:“只是……想请殿下把我放下来再打,铁索勒得太紧了,再吊下去,恐怕殿下还未解气,我已经死了……”

    喑弱的声音有气无力。

    静窒了半晌,艾尔肯忽然笑起来,目光奇异:“好,我如你所愿。”

    “殿下!”乌力索鲁不甚赞同:“邪教之人阴险狡诈,莫要中了他的诡计。”

    “你不是说中了十香软筋散的人武功尽失,连幼童都不如?怕什么。”

    “话虽如此,还是吊起来稳妥……”

    艾尔肯挥挥手,打住了他的话头:“不用再说,我有分寸,放他下来。”

    铁链叮呤连响,机械转动,他被缓缓放落地面,满是血痕的身子在地上蜷成一团。

    两个侍卫过来解掉了绑在腰臂的铁索,尽管痛楚依旧,呼吸慢慢顺畅起来,云沐动了动几乎僵掉的手指,还好尚有反应。

    “你这般人物,何必为虎作伥,”艾尔肯的脸在火光下阴晴不定,竟似有些遗憾:“若非手段过于阴险毒辣,以你的才智在哪里没有出路。”

    “阴险毒辣?”云沐忍不住低笑,又痛得咝咝抽冷气:“别人尚可如此指责,可殿下……”

    “我又如何?”

    “与温宿合谋骗且末国民遍植石榴,人为制造灾患;谴马队劫掠于外,断其商道行旅;以美人之计送入死间,借邪教之手诛灭亲舅;独揽兵权,攻且末而为王位铺路……殿下谋略之深,云沐自愧不如。”

    “非常之事用非常手段,休将殿下与你相提并论。”乌力索鲁怒喝,提起黑发重重掴了一记耳光。

    云沐半边脸颊瞬时麻木,脆响过后,苍白的脸浮出深红的指印,足足占了半张脸。

    舔了舔创破的嘴角,云沐语气依旧,黑瞳不掩讥讽:“我杀人,不过是为了自己生存。殿下杀人却是因着野心权欲。死在我手下的可说无辜,死在殿下手中的就罪有应得?战事一开,你所杀的何止百倍于我。”

    “好……说的好。”艾尔肯俯下身,替他擦去唇际的血,目光沉沉:“我有相惜之意,怎奈各有襟怀,若是你能从乌力索鲁手中撑下来,我再领教你的利齿。”

    言毕,他站起身,转向一旁的男子。

    “我答应过把人交给你处置,现在他是你的了。”微一迟疑,他又附在耳畔加了一句:“留下他的命,我还有用。”

    “多谢殿下。”乌力索鲁的眼一瞬间红起来,犹如野兽。

    艾尔肯扫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咽下话语,转身出室。

    并无报复的快意,倒有些难以言说的惋惜。

    思及现状,眼神又冷下来,隐约的一丝不忍转眼被寒风吹散。

    室内静得可怕。

    乌力索鲁用足尖挑起他的脸,俯瞰着全身被冷汗浸透的云沐。

    “你还有什么话说?”

    云沐摇摇头,似已下定决心不浪费半分力气。

    “尊贵高傲的雪尊使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啧啧称奇,环视周围的侍卫:“列位说说怎么侍候他。”

    几名男子哄笑起来,猥亵的笑容说不出的暧昧。

    这些人连兽也下得去手,何况是一个俊美的少年。

    “我倒是想……端看大人成不成全。”离得最近的侍卫开口,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淫意。

    “不嫌小了点?”乌力索鲁闲闲的调侃。

    “中原掳来的奴隶比他还小的都有,而且没有比他好看的。”另一个侍卫走近,放肆的打量,仿佛地下的人已经全然赤裸。

    “这可是厉锋的尊使,你们不怕?”

    一瞬间的犹豫,又被急色占满心头。

    “谁会知道,殿下难道还会让他活着出去么。”众人哗然而笑,乌力索鲁也笑起来,性急的侍卫开始动手去撕扯云沐的衣服。

    乌力索鲁抱臂冷眼旁观:“等等,你们不嫌脏么,他身上可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