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沐点点头,叶照眠又问:“你来日想做什么?可千万别像我一般当个无足轻重的门客。”

    “我娘生前让我活着。”

    “活着……”

    叶照眠突然笑了起来,摇摇头,不知在嘲笑云沐,还是自嘲。

    时不时地喝酒,到得最后,半斤酒喝完,叶照眠靠在榻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云沐怕他睡在外头着了凉,便吃力地把他挪到榻上去。

    叶照眠却没有睡着,睁开眼看云沐,醉醺醺的,似乎想说句什么,那一刻,云沐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

    “你长得像一位故人,”叶照眠叹了口气:“若真是就好了……”

    “为何?”

    叶照眠没理他,云沐便让他躺好,径自回角落里铺床,躺着,叶照眠却睁着眼,盯着云沐的背影看。

    “我怎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叶照眠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有吗?”云沐语气平淡的反问。

    叶照眠揉揉眉心,却实在想不起来了。

    云沐铺着床,背对叶照眠,突然开口:“我与你有缘。”

    “怎么说?”叶照眠闭上眼睛,淡淡地问。

    “你救了我两次,我欠你这么多,实在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我不是什么好人。”叶照眠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却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能一时兴起救你,也能一时兴起杀你,你别高兴得太早。”

    云沐知道叶照眠只是虚张声势,自然不会来无缘无故地杀他,然而叶照眠说完这句后便睡了。

    翌日,云沐决定开始实行他的计划,设法接近宋昀。

    能讨得他的信任最好,至不济,也在他身前混个脸熟,但这种接触绝不能令叶照眠产生警惕。

    云沐时不时瞥叶照眠,叶照眠练完内功,发了一身汗,云沐便打了水来,伺候他在院里洗头。

    “宋昀让我办事。”

    “什么事?”

    云沐用盆子装满水,朝叶照眠头上浇。

    “让我配药。”

    他朝叶照眠说了事情的经过,叶照眠怒道:“上次怎么不说?!”

    云沐不吭声,问:“怎么办?”

    通过对叶照眠的观察,云沐知道只要说清楚前因后果,叶照眠便必不会发火。

    果然他猜对了。

    “怎么办?”叶照眠冷冷道:“算你识相。”

    云沐便又不吭声了,洗过头后,又给叶照眠擦干,叶照眠显然无可奈何,又没有钱,朝云沐说:“让你配你就配吧。”

    成功了一半。

    给宋昀重配了一副药,却不着急送过去,放在叶照眠面前的案几上,叶照眠只是不说话,随手翻书。

    到得午后时,叶照眠方道:“给他送去吧。”

    云沐带着药出来,这次进出顺利了不少。

    宋昀正在房中读书,一脸烦躁,见云沐来了,便朝他招手,说:“快进来,配好了?”

    云沐拿出药,跪坐在宋昀身旁,交给他,说:“一次半钱的量,不可多了。”

    宋昀如获至宝,将它收起来,取了些许银子,随口问了句:“你唤什么名字?”

    “穆云。”

    宋昀点点头,云沐想找个由头,与他说说话,让他记得自己,以后才有机会接近他。

    然而事实证明,他实在是多虑了。

    宋昀一连多日被关在院里读书,再无猪朋狗友敢过来找他玩,生怕像那只蟋蟀一般被碾死,只有几个丫鬟伺候,宋昀早已闷得疯了。

    “你有迷药没有?”宋昀低声问:“最好是那种,迷昏以后什么都不记得的,以为是做了一场梦,咱们把侍卫放倒了就走,出去玩。”

    云沐想了一想,认认真真地答道:“没有,公子。”

    “那普通的迷药呢?叶照眠总是有的吧?”

    “他不用迷药。”

    宋昀愁眉苦脸地对着一张纸,纸上只写了几行字,云沐已注意到了。

    “你是哪儿人?”宋昀又问:“有什么好玩的,我给你些银钱,出市集去给我买些来。”

    “王爷会剥了我的皮。”云沐一脸真诚的看着宋昀。

    对于云沐的实诚,宋昀简直没了脾气,呈大字型躺在榻上。

    “罢了,会作文章不,截搭题,懂?”

    云沐看着一旁的题目,出自《论语》,以及宋昀揉了一桌子的纸,当即心里转过一个念头,提笔蘸了蘸墨,开始写字。

    宋昀则起身走来走去,伸了个懒腰,也没赶云沐走,站在院子外头左右拧腰,活动,问:“会武功么?”

    “会些强身健体的花架子。”云沐已经开始在纸上写了,自然而然答道。

    宋昀也不回头,活动腰身,奇怪地问:“叶照眠不是自己一人么?你是近日才到他院子里头的?他朝你做什么?”

    在宋昀的印象里,叶照眠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