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沈云扬比了比剑长,“在月下泛清光,剑芒透姜,说是与当年月仙用的一模一样。”

    云沐的剑?

    “月仙是当年中原武林的神秘人物,喜着白衣,身法轻捷异常鬼魅,没人见过她的脸。在江湖上昙花一现,杀过几个将军,说不上是正是邪。”沈云扬八卦得十分齐全:“按理穆公子来自西域,与中原相去万里,应该不会是一路,可是那把剑确实有些蹊跷。”

    “消息传出去了?”

    “嗯,姜家这般大事众说纷纭,许多人都在猜测他的来历,你最好小心一点,月仙行事诡密,弄不好会有仇家上门。”

    隐约有些莫名的预感,凌苍微微蹙起眉。

    云沐不离身的家传,那一柄奇特的短剑,究竟是……

    ◇ 第六十七章 再遇

    叶照眠带着短剑的拓印回了北方。

    云沐执拗不过两人,随凌苍一同回了姑苏。

    夏日的夜晚,风带着花香水气,掠过遴遴的河面。

    温度不低,凌苍仍是取了一件薄披风,裹住了重伤初愈的人。

    “可喜欢两岸景致?”

    云沐点点头,白净的脸被岸边光影迷离的宫灯一映,带上了些许颜色:“夜里有另一番风情。”

    姜静娴及随身侍女由沈云扬几人陪着,在不远处赏景。

    姜家二小姐神色幽怨,任是风景如画,始终郁郁的盯着云沐。沈云扬频频张望,对这一方的情形极是关注,看架势若不是碍于尴尬,必定凑了过来。

    而玉明成自那日后一直闭门不出,即使上了回姑苏的船仍足不出户,玉承庭劝了数度,知他情绪低落,便也听之任之。

    四英在船另一头,围坐在一处低声谈笑,时而嬉弄打闹。

    云沐瞥了一眼,泛起一丝微笑。

    “说来真巧,居然会在江南遇上。”本以为一别之后相见无期。“就让他们跟着你吧,也免得在江湖上生事,惹祸上身。”

    “我也这么打算。”凌苍顺下眼,指尖轻巧的打结,在云沐的衣带上缀了一块玉牌。

    “这是什么。”温润细腻的质地,繁复精致的雕工,可想价值不菲。

    “送你的,很合衬。”

    “玉家的东西?”云沐拎在手中转了转,很是意外。

    “我的东西。”凌苍纠正他的说辞:“玉家人各一块,好在当年我留在了家里,明成替我带来的。”

    “有什么用处。”

    “凭此牌可在江南数大门派畅行无阻,也能自各地银号调集金钱。”说的很简单,隐藏的作用必不只此,云沐打量了一下抬手就解,被他按住。

    “这么麻烦的东西我不要。”

    “戴着就好,就当普通饰品。”

    “说不定明日就丢了。”玉牌坠在腰间,云沐实在不喜,随口嘀咕。

    “丢了也无妨。”凌苍笑吟吟的看着他,心意通明:“我想送给你。”

    像是被套上了什么责任的物件,云沐扁扁嘴,恹恹的倚进软椅。

    “云沐,你的武功袭自令堂?”

    “她留下的心法口决,还有该知道的一应事务,让我背了很多遍。”云沐有点怀念,静静的看着水中明灭的波光。

    “包括修习的代价?”

    “所有的一切,她也告诫过不要练至顶峰。”

    “你没听。”平静的声音微带责备。

    “没别的选择。要活下来杀死教主,必须有足够的功力。”云沐不以为意,张开自己修长的手指看了看:“限于身体,力量速度都不够,做天杀都很勉强。”

    纵然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差点丧命,假如凌苍不曾赶回来的话。

    “你计划和他同归于尽?”凌苍望着如水星眸,那里没有一点后怕。

    “那样的结局不错。”云沐承认,纤指弹落了裙摆上的柳絮,“已是我所希翼中最好的一种。”

    “为什么不选择逃走?”他极轻的低询。“你娘并不希望报仇,只想你好好活下去。”

    云沐愣了一下。

    “以前也有人这样对我说。”他低下头,神智有些恍惚,一时弄不清身在何方。

    “雪谦?”

    每次异常都是因为那个人,并不难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黑亮的眼睛雾朦朦,仿佛笼了一层迷离薄烟,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和你有点像。”说着说着,云沐自己也开始发呆:“是个很好的人……”

    凌苍轻轻应了一声,等他说下去。

    “只有他救过我。”他收起双腿,抱着膝盖回忆:“就像你和天玑,从百炼营里杀出来时,我经验不足险些丧命,他替我挡了一剑。我成了天杀,他碍于身份做了影卫,一直照顾我,再后来……”像被什么惊破,他中断了梦呓般的回想。

    凝望着他的脸,凌苍放弃了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