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少数抵抗被强大的力量无情吞没,数年来,玉家已从江南白道的名誉龙头,转成了真正把持武林半壁江山的魁首。

    “那个玉三究竟是什么来头,不是他也不致落到今天的地步。”有人咬牙切齿的咒骂:“玉家以前行事可不是这样。”

    “听说他失踪了五年,回来性情大变。”大师兄沉郁的拧起了眉:“这次来的要是玉承庭倒还好,偏生是他。”

    “既然敢来,干脆一起上制住他,就算换不回师叔师伯,杀了也能出一口恶气。”赵师弟到底血气方刚。

    大师兄瞥了他一眼,苦涩难当,一贯刚勇鲁莽的师弟怎会了解当家的不易。

    昆玉派固然威名赫赫,派中耆老却尽被玉家使计诱出,至今失陷未归,生死不明。

    左右的盟友在玉家威压之下噤若寒蝉,自顾不暇,哪还有同枝连气的义气,何况师父死得……

    二师兄开了口:“赵师弟一腔热血,但玉净尘并非易与之辈,传闻其人深谋多智,身边高手如云,真要动手,怕尚未近身就被拿下了。”

    “是他暗害了师父,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大摇大摆的炫耀。”赵师弟怒不择言:“昆玉派的名声全教他毁了,师父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赵师弟!”几人异口同声的喝止,殿中一时静寂如死。

    这是昆玉派最不愿意提及之处。

    德高望重的昆玉派掌门弈剑子与弟妇幽会私通,双双被刺杀于偷情秘会的客栈中,是近日轰动江湖的丑闻。

    舆论大哗言者不齿,也正因此,一向以道德严谨自居的昆玉派成了嘻弄嘲讽的对象,市井流为笑谈。

    弈剑子昔日旧友唯恐名声受累,大多撇清立场,玉家侵蚀犹如雪上加霜,昆玉派被迫独力抗颉强敌,偌大的门派风雨飘摇,江河日下。

    更有传言指弈剑子多年前觊觎美色而暗害了师弟,道貌岸然的表相下所做所为令人发指,尽管无从证实,却在口耳相传中让这一场争斗多了人心向背。

    弈剑子遇刺的时机过于巧合,在狭小的房间内杀死一派掌门也非常人能为,尽管并无任何线索,但玉家毫无疑问的成为众弟子推断的幕后主使。

    “前事休说,先商议如何应对眼下的局势为好。”良久,二师兄出言。

    大师兄刚要点头,警示敌迹的钟声已自山下遥遥响起。

    俊逸的年轻公子气质非凡,带着数骑昂然入山,全无提防之态。潇潇自若的礼节性致意,眸光掠处,一股淡然的王者之气迫人而来,昆玉派的女弟子无一例外的红了脸。

    江湖中皆知玉家三公子外形出众,却未想到如此出色,一袭玄衣掩不住夺目风采。不少人心生暗语,无怪江湖中皆传姜家二小姐为其神魂颠倒,非君不嫁,确实有过人之处。

    “来者可是玉家三公子?”

    第一个扬声的居然是小师妹,美目灼灼闪烁,在场的师兄弟尽在心底哀叹了一声。

    小师妹是一师叔的女儿,此刻长辈失陷,素来娇宠放纵的人失了管束,看样子多半已忘了自己的父亲还在别人手上掐着。

    “在下玉净尘。”男子略一点头,身后的两名随侍之一捧上了一方精致的锦盒。“初次拜访,失礼之处尚祈见谅。”

    “三公子挟势而来,何必说得如此客气。”大师兄踏前:“敢问本派的各位师叔长老……”

    “安好无恙。”玉净尘展颜一笑,教人移不开视线的眩目。“玉家待如上宾,只要贵派愿意合作,不日即可回返。”

    “三公子是要昆玉派如其他门派一般低头臣服,以供驱策?”闻得长辈安好,大师兄脸色稍霁,语音沉沉。

    “言重了,多方需要仰仗借重贵派,为盟友自是上佳。”虽然稳据上风,玉净尘言辞仍是相当客气:“以代掌门之明,当明白此乃两宜之事。”

    “阁下莫非以为本派都是傻子,竟会愿与弑师仇人同流合污,自甘下贱。”赵师弟语出讥讽,尖锐的语气令众人纷纷色变。

    “此话从何说起。”玉净尘淡瞥一眼,深沉莫测。“在下对弈剑子前辈素来景仰,听闻噩耗内有隐情,却不甚了解,愿闻其详。”

    “休要再假惺惺,还不是你……”

    “赵师弟!”大师兄喝止了接下来的话语,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请三公子勿怪师弟年少无知,听信街巷无根传言。”

    玉净尘弹了弹指,身后的两名随侍手从佩剑上垂下,恢复了肃然静听。

    “代掌门何必客气,是非真假日久自现,弈剑子前辈的为人自有公论,何有可畏之处。”

    冷冽的杀气随着笑语淡去,赵师弟煞白着脸,望着挡在身前的师兄,勉强压下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