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觉也不急,捏着灵兽的后颈就要装进自己灵囊之内,但就这个时候,他发现了灵兽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银色铭牌。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晚晚。

    孟先觉不为所动,只是把铭牌摘下,然后将灵兽扔进了灵囊。

    孟先觉并未休息,直接下山,但此般奔波终不是长久之计,在天色将黑之时,他终于停下步伐,找了一个山洞歇脚。

    程未晚一直都跟在孟先觉左右,好奇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洗干净脸之后还怪好看的,剑眉星目,瞳孔深邃漆黑,面庞棱角分明,身材颀长精瘦,就是不爱笑,脸色也有些白,看来这个时候还没少挨人欺负。

    程未晚有些心疼。在041给他捋剧情的时候,他就得知了男主小可怜的身世,不但自小失去双亲,长大后处处遭排挤,就连拜入天门之后,都要遭人冷眼,被众弟子呼来喝去。

    但也因此,小白花才能长成霸王花。

    他暗自下了决定,一定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在不影响剧情走向的情况之下,多多呵护这朵柔弱小白花。

    就在这时,孟先觉好像是太过劳累,他外出捡拾干燥树枝的时候不慎被脚下石头绊了一下,眼见着就要倒下去,更加不巧的是,他跌倒的下面是一片斜坡,斜坡上是一片碎石滩,石块有尖锐棱角的不少。若是孟先觉就这般摔下去,恐怕要重伤。

    程未晚立刻出手,手中飞速掐诀。

    孟先觉脑内凭空出现一道略带些焦急语气的声音:“小心!”

    他稍怔。

    一阵风骤然凭空而起,如柔软的云团一般将孟先觉缓缓托起,孟先觉垂下眼帘,遮挡住眼中的光。

    他早有感知在禁地之上遇到的那位“前辈”一直在跟着他,他一时分不清这位“前辈”的目的,便故意试探,看看这位前辈是会落井下石还是出手相救,或者袖手旁观。

    但前辈又为何要救他?莫不是要骗取他的信任,然后趁机夺走赤金兽?但又不像……

    稳住身体之后,孟先觉转身,冲着风来的方向,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那道声音重新变作淡漠:“不必多谢,举手之劳。”

    孟先觉压下自己眼中的探究与氤氲起的精光,抬眼望向虚空,眼中是他故意聚起的敬畏与惧意,他知道,这位前辈就在那里。

    “晚辈不敢,前辈肯出手相救,这是晚辈的幸事。”

    程未晚托着腮看他,见孟先觉这个板正小心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可笑。

    愚蠢的小白花哟,你以为我只是单纯地想帮你吗?

    我那是馋你这根金大腿。

    第2章 簇拥

    孟先觉腰间另一块翠绿色的玉令一直在闪光,程未晚忍不住出言提醒:“汝玉令在闪。”

    孟先觉稍怔,摘下腰间的玉令,注入一分自己的神识,接通玉令讯息。

    是他的师尊,玄微真人。

    原来是天门招生试炼即将开始,玄微见他久久未回,特地与他联系,将他召回天门。

    通讯完毕,孟先觉回神,再度礼貌地朝程未晚躬身拱手。

    程未晚用力回忆了一下剧情,男主从孟家禁地归来之后就是天门的招生大典,这个时候给男主玉令通传讯息的,必定是他师尊玄微没错。

    一想到天门的招生试炼就是男主第一次打众人脸的好时机,程未晚就忍不住有些激动。

    缘由是男主受玄微重任委托,主持招生试炼。男主那时才拜入天门五年,资历远远不够,却能拜入玄微座下,并担此大任,许多弟子对他颇有微词,明里暗里都在排挤他,且男主有股傲气,名声也不好,和弟子们不亲近,试炼之中许多新生对他不服,纷纷闹事,管事弟子暗中纵容,而男主此时初现锋芒,借一件小事,手段精巧狠绝,压得新生全都不敢闹事,也令管事弟子刮目相看。

    男主也因此在新一届弟子之中树立起威信来,正式得玄微重用。

    但他此举,却招惹了他的师兄嫉妒,师兄见男主修为日进千里,成为了天门最大的红人,被夺走光环的师兄记恨在心,明里阴阳怪气,施加嘲讽,暗里刁钻毒辣,要夺男主性命。

    但男主见招拆招,成长迅速,不但巩固威信,还将师兄的权力渐渐架空,最终将这心术不正,堕为邪修的师兄围杀。

    而这个师兄就是男主成长中前期的最大的反派。

    一想到这,程未晚的血就有些沸腾。

    谁还没有个少年热血的时代的呢。

    程未晚道:“汝若有事,去忙便好。”

    孟先觉抬眼看天,天色已经擦黑,连夜下山十分危险,他不打算再动身,只燃起一座火堆,询问道:“天色已晚,不便赶路,前辈若不嫌弃,我们可在此处歇脚。”

    程未晚不说话。

    孟先觉感觉到程未晚的气息还在,便道:“前辈许是太久没有下山过,如今说话习惯已有许多改变,比如,您可以唤‘汝’为‘你’。”

    程未晚挑眉。

    他正发愁一直这么板着累得慌,想着找个机会改口,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他垂眼看着孟先觉,觉得这朵小白花愈发可爱。

    两人沉默许久,孟先觉见程未晚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抿唇,低头拨开烧过了的木炭,让火燃得更旺一些。

    程未晚仍旧没有说话,假装自己已经离开了。他盯着孟先觉将近一个时辰,不动声色地将远处向这边悄然赶来猎食的野兽赶走,确保孟先觉不会有大麻烦之后,才回到自己的系统空间去休息了。

    现在041不在身边,他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保证男主不会有生命危险,不可对原著剧情干涉太多,不然会引起主系统的察觉,从而降下惩罚。若是不久之后041回来,他可能连这些小动作都做不了,他作为穿越者,要严格按照剧情的走向,比如男主该在这里遇险,那他绝不可插手,不然会对男主的气运产生影响。

    程未晚对男主放下心来,所以他不会发现,在他离开之后,男主眼神立刻变得幽深,朝他原本站立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也更不会知道,孟先觉从头到尾,都可感知到他做了什么,以及他的存在。

    一夜安全度过。

    孟先觉醒得很早,他刚在溪水旁洗净了脸,忽见一只雪白肥美的野兔从他面前飞奔而过,径直朝面前的巨树大力撞去,“咣”一声响,随后便没了生息。

    孟先觉:“……”

    他隐晦地朝一旁“前辈”所在的方向望去,装着一切如常的模样,藏起眼中的探究和猜疑,熟练地将野兔剥皮洗净,架在火上烤了。

    孟先觉很难不起疑,凭借这位前辈的说话方式,他便能断定这位前辈在绝情崖上守了许久。究竟是什么让他放弃了自己守着的东西,而跟他下山来,且暗中对他出手相助。

    前辈究竟有什么目的,或者是图他身上何物?还是想先骗取他的信任,再将他抹杀,是个以玩弄人心见长的魔头?

    而且这位前辈不以真面目示人,姓氏名讳也未曾透露,他为何要这般?是真心帮助,还是诱人陷阱?

    天麓也向来没有此种行事风格的人,且对方似乎是有意隐藏形迹,若不是他修为精深些,且有心留意,根本察觉不到前辈的存在。

    孟先觉压下自己心中升起的怪异感,暗中探查野兔,确认无毒之后才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孟先觉没再多做耽搁,收拾好地面,就动身赶往天门。

    玄微真人告诉他,天门的招生试炼在五天之后,他至少要在三天之内赶回天门,剩余的两天需要配合天门的安排做准备。

    可路途迢迢,鬼宗距剑宗距离相当遥远,唯有御剑或者御法器不眠不休才能在三天之内赶到。

    他的师尊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若是使用他自己的方法,缩地千里一天便能到达。

    只是他身边有这位前辈时刻盯着,他施法不便,况且,他也不愿叫其他人发现他此般本领。

    孟先觉咬牙,极速御使法器飞行,日夜不休,只在自己灵力稍有匮乏之时才落地休整片刻,为的就是不叫“前辈”起疑心。

    终在第四天日落之后,他抵达天门。

    天门坐落在一群连绵雪山山脉之上,山脉名曰霜龙。

    霜龙山脉共有六座较高的山峰,其中两座璇玑和点翠最为平缓和宽大,但却相对低矮,是天门的外门弟子平日训练上课及休息的地方。另外四座便是天门的内门,玄光、星极、万象和连珠。其中连珠峰地势极险,陡峭巍峨,是整座霜龙山脉之中最高的一座,但天险难破,目前只有玄微真人及其弟子孟先觉在上面住着。

    天门大门之前的大广场上立着七根天柱,每一根都高耸通天,恢宏盛大。上面有着天门祖师爷以他霸道剑气刻于其上的七字真言。

    真、达、信、笃、善、博、义。

    天门弟子拜入天门的第一天,就要求记下这七字真言。

    “真达信笃善博义,我天门弟子该时刻谨记。”

    孟先觉收了法器,落地,

    大广场之前的地面被设下了灵力法诀,积雪无法存留,且干燥常净。

    两名守门小童向孟先觉鞠躬,齐声示意:“孟师兄。”

    孟先觉轻轻颔首,随后掌心轻抬,灵力聚于掌心之上,向巨大的鸣剑石发出一击。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玉令中心氤氲起一团紫光,地下传来轰隆巨响,随后,门开。

    门开之后并不是程未晚想象的一片冰天雪地,而是鸟语花香,流水潺潺,枝青叶翠的逆时景象。

    程未晚稍有些吃惊。

    修者,修身、修心、修道,多为改变自己,而逆转天时,创造奇景,非实力强劲者不可为。

    而在茫茫雪山之上,创造了这么一片“绿荫”的,绝非一般修者所能及。

    程未晚回神,跟在孟先觉身后进了山门。

    走在一条宁谧长径之上,四周景色缓慢变化,等到再也看不到阳光与翠绿,眼前富有生机的景象变为冷漠的银白之后,才算是正式进入天门外门。

    程未晚刚刚警惕起来,他心想着以孟先觉此刻的身份,一路疲惫奔波之后定是要遭人挑衅,那些没什么智商的小反派总是要找主角的麻烦,他便时刻预备着,心想能帮一把就是一把。

    倏然,侧前方有一物飞速袭来,程未晚拧眉,迅速出声提醒:“小心。”

    孟先觉也早有防备,他闪电出手,将那物紧攥在手。

    程未晚紧张到了极点,他拧眉盯着孟先觉的手掌,屏住呼吸等待着确定那物的归属。一旦确定攻击者的身份,程未晚就会尽自己所能,叫那人不敢再来骚扰孟先觉。

    既然他来了,他就不会再让孟先觉任人欺辱。

    孟先觉缓缓摊开手掌,一人一魂都盯紧了掌心那物。

    是一颗娇红欲滴的新鲜果子。

    程未晚:“……”

    旁有一少年高喊出声:“孟师兄,点翠峰新培育出来的果子,尝一尝?”

    孟先觉不动声色地收下果子,颔首:“多谢。”

    随着孟先觉越走越远,远处不断奔忙的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忙的事情,抬起头来争先恐后地朝孟先觉打招呼。

    “孟师兄!”

    “师兄好。”

    “师兄赶了多久的路呀,累不累?”

    有活泼些的小师妹直接将手帕扔来,叫孟先觉擦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