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途,善恶同流,或许总是?如此。

    世人汲汲营营,苦心筹谋,事事算计,步步为?营。

    却终究会于偶然交错的轨迹里,不由地自本心展露出些许光辉。

    一刻亦已是?弥足珍贵。

    可惜周颐也终究是?凡人。

    在?旁人以为?他伟大的时刻,却又同时叫人看?见他的缺弊之处。

    他谨饬为?官,所至之处清理冤狱,为?民除害,曾得万民交赞拜恩。

    可是?溺爱周旭,纵其横行恶霸的也是?这位周青天。

    他于最?后时刻决意退离官场,令裴时行做恶人于朝堂揭发?,摧毁他向前的一切功绩。

    却也终究以身为?梯,造出裴时行如今更上一层楼的清正美名。

    可也是?这样一个?人,明知君父正为?私盐一事忧愁不已,却又为?保全自身,不愿如实相告。

    元承晚终于自这位昔日师长?身上学到最?后一课。

    周颐身上固有辉光耀眼,可私情总会把他拽回?人间,让人看?透他身上的斑驳。

    他注定成不了广而?无爱,漠而?无憎的神祇。

    可是?,若说?周颐终究不过是?凡人,那么裴时行呢?

    这位谪仙郎此刻的模样又算是?什么呢?

    元承晚默默忍受着颈间的濡湿,她?方才的确错怪了裴时行。

    可是?裴时行又凭什么惩罚她?呢?

    长?公主望着窗牖上叠在?一处,扭作?一团的影子。

    她?骨气极硬,容他放肆这许久已是?莫大的恩赐:

    “放开本宫。”

    “不放。”

    男人坚实胸膛紧贴她?纤柔后背,周身俱是?沐浴过后的香气与他身上本有的清爽气息。

    似铺天盖地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殿下方才说?,后悔与臣成婚。”

    他将她?死?死?扣在?桌案的粉白玉指缓缓打?开,左手下滑,重又抚上她?隆起的小腹。

    “那现在?呢,臣不是?奸佞小人,殿下还悔不悔?”

    他语气诱哄。

    元承晚死?死?咬牙,沉默不语。

    若此刻当真对着他摇尾乞怜,那长?公主就不是?长?公主了。

    裴时行显然亦是?深知这一点,他挂着闲适笑?意,静静等了几息。

    如愿地收到一室沉默。

    下一刻,女子方才被打?开的指节倏然又死?死?扣紧。

    是?裴时行用?犬齿叼住了她?后颈的一块皮肉。

    仿佛莽野之地,一匹占有欲十足的雄性雪狼叼起自己的伴侣。

    比痛意更清晰的是?他在?她?颈间传来的模糊话语:“可臣不容你悔。殿下既然被臣作?下印记,便要生生世世同我纠缠在?一处。”

    “便是?裴含光化作?厉鬼,也会循着这标记找到你。”

    他满是?薄茧的大掌扣起她?的左手,同她?一起轻轻贴在?女子孕育生命的小腹之上:

    “臣同殿下,精血相融,死?亦不休。”

    第23章 互咬

    通身气势凌厉的男人以犬齿碾磨着掌中?女?子柔嫩的颈项, 横过一截结实劲瘦的小臂,绕至她身前。

    粗粝的指腹虚虚落下?,轻搓抹揉在她随呼吸而深深凹窝的玲珑锁骨里?。

    女?子的喘息渐渐急促, 一副全然掌控与压制的姿态。

    柔软的纤背被嵌入他硬实胸膛,压得身子低伏。

    她素日里?曾以?腹中?疼痛为借口欺骗过裴时行无数次,多是在平日不?愿听他讲枯燥乏味的经文之时。可即便已被骗过千百次,倘若再来一次, 裴时行也依旧会信任她。

    但此刻, 眼尾轻湿飞红的女?子紧咬朱唇, 光洁面额上已因方才的挣扎透出薄汗。

    蹙眉姿态水光破碎, 若初春梢头的一枝红艳凝露。

    元承晚此刻的视线仅及于?自己的十指, 正死攥在书案边缘,几乎用力到?泛白。

    再往下?去, 圆润高凸的腹部被身后的高出她许多的恶狼稳稳托住。

    孕中?的女?子粉光玉靓, 薄透夏衫下?肤光隐现, 若融香雪之姿, 缥缈如?仙, 眉间风情绽出近乎神性的辉光。

    此刻却落难人间, 于?凡尘恶徒掌中?被轻亵把玩。

    她一双藕臂被迫撑在书案上, 打定主意绝不?肯发出半声?求饶。

    只颤颤阖眸,乌浓如?鸦羽的长睫轻抖, 兀自忍耐。

    其实颈间痛意并不?强烈, 更多的是惩罚与泄愤的意味,可他慢慢厮磨,将这场单方面的侵略拉的无比漫长。

    好似要吮出她的滚烫血液, 又好似只是想将她的气力吮离四肢百骸。

    熠熠烛辉映亮满室,烛心急急跃动于?斩霜乌黑华美的剑鞘上, 沉默如?昔,已不?知天地时光游走。

    元承晚终究忍不?住这场漫长的折磨,又开始挣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