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脑中嗡嗡作响,闭了闭眼,靠着椅背适应了很久才勉qiáng适应过来,摇摇晃晃地起身,无视那铃声,也不看梁明飞,只心神恍惚地说了句。

    “对不起,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继续吃,我去结账。”

    说罢,转身便要走。

    梁明飞跟着起来,一把拉住了她,顺便拿起了椅子上的外套。

    “我送你。”

    方想恍惚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话音未落,梁明飞已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出了门,“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我送你!”

    最终方想也没能拗过梁明飞,不仅被他送了,帐也是他结的。

    方想即便再怎么心乱,人还没傻,坐上副驾驶,扣好安全带,这才冲梁明飞抱歉道:“不好意思,下次我再好好请你。”

    梁明飞转头冲她笑了笑,“行,我等着。”

    一路上把她送回到小区门口,下了车还没走出两步,梁明飞摇下车窗,喊住了她。

    “方想!”

    方想回头,“嗯?”

    梁明飞很郑重地对她道:“我下面要说的话跟我喜欢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单纯的……提醒,这里毕竟不是国外,即便是国外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天堂,有些路不好走,你一定要想清楚了。”

    方想六神无主地随便点了点头,“我现在心里很乱,回头再跟你联络。”

    “好。”

    梁明飞走了,方想却顿住了脚,手机屏幕又亮了,已经亮了一路了,她设置了静音,没有声音,只有刘余琳的名字跳动在那张软糯的笑脸上。

    她依然没有接,揣进了兜里,走过了她们租的那栋单元楼,直往小区最深处走去。

    一直走到最后一栋公寓楼,楼与小区围墙之间有个很窄的空间,里面堆放着三根很粗的水泥管,下面两根,上面架着一根。

    管是中空的,管口对着楼体和围墙,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看着它们,方想乱到近乎放空的脑子里,莫名地浮现出小时候钻水泥管玩的画面。

    她想都没想,迈步走了过去,也不管楼体脏不脏,蹭着就挤到水泥管前,勉qiáng蹲下来,钻了进去。

    时值晚上八点多,本就已经黑了天,水泥管里就更黑了。

    方想打开手机照了照,管子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脏,相反,还挺gān净,里面还铺着两块雪花泡沫板,大抵是小孩子来这里玩过。

    她也不管脏不脏,转身坐在那泡沫板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再度打进的电话,闭了闭眼,关机了。

    少了这唯一的光源,水泥管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管道两头隐约透着一些微光。

    小区的尽头,窄仄的空间,安静得就像是被封存了结界的空间,心跳声清晰入耳,连呼口气都能带着回音。

    方想的心慢慢沉静下来,混乱的大脑也渐渐回归正轨,终于可以正常的运转。

    梁明飞确实不太可能认识王大海,本来就是不同地方的人,大学也不是同一所,有jiāo集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梁明飞再三qiáng调,他不认识王大海,王大海刚才挂电话的样子,也明显是在逃避。

    如果,王大海和梁明飞真的不认识的话,那刘余琳到底为什么要嫁给王大海?

    当初,说刘余琳是因为梁明飞才嫁给王大海的,是高茜。

    不,不对。

    高茜只说了刘余琳是因为一个深爱的人才嫁给了王大海,至于这个人,她没有说是谁,只说了三个必要条件。

    第一,这个人她认识。

    第二,学生时代就认识。

    第三,高中时刘余琳才发现喜欢他。

    当时是她擅自猜的梁明飞,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符合条件。

    可现在想想。

    刘余琳当年为什么不告诉她那封情书是写给她的?

    是刘余琳喜欢梁明飞,不想让他和她在一起,所以说了谎。

    还是……

    方想不敢想,如果刘余琳十年前就喜欢上自己的话,那这几个月发生过的那些事……就太可怕了!

    方想抱膝坐在那黑漆漆的水泥管里,微扬着头,想了很多,很多。

    从二十年前刚认识刘余琳,到十年前梁明飞那封情书,再到刘余琳为王大海跳楼,最后,到今天。

    过往的一切,就像一部老电影,在她脑海里缓慢播放,她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却不敢相信。

    等她终于理好了思绪,开了手机再看,已经快11点了。

    她居然在这个水泥管里,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刚开了手机,刘余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方想这次没有逃避,接起了电话。

    “喂……”

    一个喂字还未落音,刘余琳那边已经冲口而出!

    “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关机?你跟谁一起吃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