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胡诌道:“其实是因为……我从小到大只坐过两次飞机,都是走廊桥通道,没爬过这种客梯,今天第一次爬,有点不习惯。”

    “哈?”这么清奇的理由还是第一次听。

    林宜诺十分认真地点头:“师父,我没骗你,在飞院考执照用的是单发小飞机,踩着机翼就上去了,不需要用梯子,而这个大家伙太大了,我……”

    舒清不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师父?”

    “没事,上去吧。”

    舒清朝她伸出手,半扶半牵着她登上客梯。

    .

    航班延误了一个小时,旅客们登机时怨声载道,但也只是对乘务员发发牢骚,没怎么大闹。就在核对人数的时候,乘务长杜薇发现少了一个人。

    这时候地服急匆匆跑上来,"乘务长,有位旅客不愿登机,说耽误了她时间要赔偿。"

    "解释过了吗?"

    "解释了,没用,要么赔偿,要么机长亲自去航站楼给她道歉。"地服小妹跑得急,说这话仍喘着气。

    杜薇看着旅客名单,淡定道:“我去问问机长。”

    以她对舒清的了解,这件事情问与不问毫无区别,但是流程上的功夫要做足。

    半分钟后,杜薇对地服小妹说:“请转告那位旅客,我们最多只能再等五分钟,逾期未登机将关闭舱门。”

    “好的。”

    五分钟后,最后一个人还是没登机。

    杜薇倚在门口,遥望着航站楼方向,没看到有摆渡车过来,唏嘘着摇了摇头。

    想象着刚才内部电话里,舒清语气漠然地说出“只给五分钟”时,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杜薇就忍不住想把她狠狠扑倒在chuáng上,撕了衣服,里里外外啃个遍。

    真是......人间极品。

    .

    “师父,万一那人投诉你怎么办?”

    飞机刚申请滑出,此刻正慢悠悠地晃dàng在滑行道上,驾驶舱里安静得出奇,林宜诺忍不住开了口。

    舒清头也不回道:“那就投诉吧。”

    “可是......”

    “工作时间,不要闲聊。”

    “噢噢。”

    林宜诺坐着观察员位置,系牢了安全带,双腿并拢,两手贴着膝盖,一动也不敢动。

    正常的跟班小飞这时候应该观摩学习,比如与塔台的通讯、互相做检查单、起飞标准程序。但林宜诺全部心思都在舒清身上,压根没空注意这些。

    椅背挡住了大半视线,她伸长脖子也只能看见舒清的侧脸,那被光影勾勒出柔美线条的轮廓,细微到每个毛孔每根绒毛都清晰无比。

    她是第二次坐师父的飞机,上次在客舱,这次在驾驶舱,六年的时间,从后面到前面,从遥远到咫尺。

    这样就很满足了。

    林宜诺不是个喜欢伤chun悲秋的人,心里那股忧郁惆怅的情绪刚冒头,便被压了下去,她现在应该高兴。

    滑行至跑道头,飞机停了下来。

    “节流阀。”

    “慢车。”

    “俯仰配平。”

    “起飞状态。”

    “襟翼五度,扰流板收回。”

    “引擎仪表。”

    “检查。”

    ......

    舒清与副驾驶互相做检查单,林宜诺这会儿却打起了jing神,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za2996,地面准备完毕,申请起飞。”

    “za2996,地面风050,02米每秒,跑道18左,可以起飞。”频率里传来塔台管制员的声音。

    林宜诺又分心了......

    师父的耳机套好好看,紫色的。

    师父的手也好好看,放在油门杆儿上特霸气。

    嗷!

    她听见引擎启动的声音,如同一万只chui风机同时打开,然后看到师父推油门杆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加速伴随着一阵qiáng劲的推背感把她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蹦起来。

    说实话,她有点怕。

    在学校里开小飞机没有感觉,一旦坐上大飞机,那场事故带来的yin影和恐惧依然盘踞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去程由舒清主飞,副驾驶负责通讯,全神贯注的她并不知道小徒弟在后面快吓尿了,到决断速度v1,她左手握着侧杆拉起机头,起落架先后离地,有轻微失重感。

    这时候林宜诺又不怕了......

    也许是脑子吓抽了筋,她注意到舒清用左手操作侧杆起飞,一时不能理解,陷入了纠结。

    师父是左撇子?

    起飞关键时刻她不能出声打扰,只好将问题憋在肚子里,不知憋了多久,才听见舒清说:“巡航高度,打开自动驾驶。”

    “师父,你是左撇子吗?”

    舒清微微侧头,“什么?”

    “我刚才看到你用左手操纵侧杆啊。”林宜诺一脸天真地笑着,两颗小虎牙分外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