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

    “生病了就应该看医生。”

    听着小徒弟一本正经的教训,舒清哑然失笑,“好吧,为师以身作则。”

    她撑起身子回到房间,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去民航医院吧,开我的车。”舒清抓起车钥匙递过去。

    林宜诺看着钥匙上的图标,支支吾吾道:“呃,我不会开车……”

    “哈?”

    “我在学校忙着考飞行执照了,就……”林宜诺揉了揉鼻尖,低下头看手机,“师父,我叫了车了,咱们现在下去吧?”

    想她堂堂天上的三轮车司机,居然连地上的四轮驾照都没有,不然怎么说也能体验下开豪车的感觉。

    舒清点了点头,随手把车钥匙扔沙发上,林宜诺过来挽住她一只胳膊,“师父,我扶着你,当心摔跤。”

    “我也不是瓷娃娃……”

    “你就是!”

    “……”

    .

    行业的特殊性注定了她们不能乱吃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也需要专门让航医看。

    这一病来势汹汹,舒清从早上醒来就什么都没吃,这会儿坐在医院里挂水,肚子空空如也,不但不感觉饿,反而胃里犯恶心想吐。

    她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脑海里充斥着女儿声嘶力竭的控诉。

    坏女人。

    她是一个坏女人。

    “师父,你累吗?”这声音惊醒了舒清,她恍然睁开眼,迎上林宜诺担忧的目光,“椅子太硬了,靠着不舒服,靠我身上吧。”

    舒清疲惫地笑笑,“没事,不累。”

    病中的她面容有几分憔悴,褪去了平日课上的威严qiáng势,变得又软又乖,像个脆弱的小女人。

    林宜诺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肥了胆子,按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然后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背。

    舒清受了惊吓,本能要挣扎,感觉到背上的手加重了力度,身子一僵,半晌没再动弹。

    她以极其乖巧暧昧的姿势窝在小徒弟怀里。

    林宜诺的心跳频率快要爆表了。

    她……勾搭已婚女人。

    “师父。”为缓解紧张,林宜诺踌躇着开口说话,“你不会不要我的吧?”

    舒清一顿,身子稍稍放松,“既然我认了你这个徒弟,就会负责到底。”

    “真的吗?”

    林宜诺当然相信,师父不会随便把她塞给别的教员,但也仅仅是在今天中午之后,她可没有忘记,趴在教室里哭的自己有多傻。

    已婚女人不能勾搭。

    舒清没有回答,“该去上课了,别迟到。”

    “师父真不饿?”

    “不饿,吃不下。”

    “那你……”她还想说点什么,舒清再次提醒她:“理论考试近了,你不能缺课,快去吧。”

    说完直起了背,脱离她的怀抱。

    林宜诺怔怔地看着舒清,没有动。

    脑子里有个声音已经喊破了喉咙:适可而止吧,她是已婚女人。

    舒清也没有动,沉默着与她对视,透过那双清澈的黑眸子看见了自己脸上的迷茫。

    小徒弟似乎并不恐同。

    那么那天晚上逃得飞快,是因为……

    尴尬!

    舒清突然想明白了,恍然大悟,这么简单的原因,她怎么会纠结一晚上呢?

    所以,她误解了,瞎猜了,后面一系列的行为直接导致小徒弟内心不安,她有罪。

    这么想着,她的眼神越发柔和,轻声道:“这边有医生护士,没关系的,但如果你不去上课,我会很生气。”

    “别,师父……”林宜诺急了,抬头看看吊瓶,“这针没几个小时吊不完,等我下课再过来,总可以吧?”

    “可以。”她笑了。

    “师父不许偷偷走掉!”

    “我保证。”舒清像哄孩子那样温声哄着小徒弟,不禁又想起了家里的小公主。

    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女儿这个年纪,本应该也这般对她撒娇。

    .

    下午四点半,林宜诺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

    护士收掉了空输液瓶,舒清一个人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单薄纤瘦的侧影清冷又孤寂,林宜诺站在门口看着,两眼放空,心底涌起一丝复杂。

    如果一个人被爱包围着,那么ta会止不住散发出明媚幸福的气息,可是她在舒清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冷漠和疏离,与社会地位、个人财富无关,或者不匹。

    也许那一点点的温柔也是出于客气。

    师父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林宜诺站了一会儿,走到舒清身边蹲下来,轻轻握住她那只贴着平口贴的手,这细微的动作惊醒了假寐的舒清,她睁开眼,就看到小徒弟在对自己笑。

    一个非常温暖,有感染力的笑容。大概要归功于那两只小酒窝。

    舒清也笑了,抽开自己的手,"你看,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