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舒清挑了挑眉,表情淡淡。

    “出差。”

    舒清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飞机,睨他一眼:“不坐公务机,来这里吓唬乘务员?”

    “你可别冤枉我。”陈思齐两手一摊,“难得碰到一次你执飞的航班,刚好是我要去的城市,我不能错过。”

    舒清“哦”了一声,继续绕着飞机检查。

    陈思齐就跟在她身边,绕完一圈也没有要上去的意思,似乎有话要说。舒清感觉到了,但是不问,因为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他踌躇半晌,终于开口:“阿清,今年chun节你给自己放个假行吗?”

    “排什么班我就飞什么班,怎么了?”

    “只是一句话的事,你其实……没必要拿这个当借口。”

    “我喜欢。”

    “你都五年没有回去了,伯父他……”

    舒清冷笑着,厉声打断:“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是……”

    机务维修人员拿着清单走过来,看见陈思齐,以为他又要来一次巡视整顿,吓得连忙问候:“陈总好!”

    陈思齐话到嘴边不得不噎回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舒清签了字,转身往回走,陈思齐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见她脸色冷得像冰碴子似的,只得把剩下的话烂在肚子里。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机舱,乘务长和二号不约而同道:“陈总好。”

    陈思齐没理她们,眼睁睁看着舒清进了驾驶舱,关上那道坚实的门。

    头痛。

    落地目的地机场时,所有乘客都下了飞机,陈思齐坐在位置上多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舒清出来,这才彻底死心,闷闷地下去了。

    他一走,乘务长和二号都松了口气。

    .

    返程前延误了半个钟头,回到江城时天已经黑了,整座机场灯火通明。

    舒清坐在驾驶舱里,透过窗户看着最后一位旅客走过廊桥,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孤寂。别人都有家,而她只有一间空dàngdàng的房子。

    “诶,哥,你饿不饿?”坐在后面的跟班小飞和副驾驶说话,眼神却瞟向舒清,不停地暗示。

    驾驶舱内有严格的梯队等级制度,他急着下班回家,又不敢明着催机长,只好暗示一下副驾驶。

    副驾小哥正填飞行日志,头也不抬道:“饿啊,我媳妇儿都做好饭等我呢。”

    刚才在天上吃过一顿机组餐,大抵是天天吃,腻了,嫌味道不好,没吃几口,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声音传进舒清耳朵里,她怔了怔,心底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收拾东西,走吧。”

    “好嘞!”小飞开心极了。

    刚打开驾驶舱的门,就听见后舱传来嘈杂声,二号急匆匆地跑过来:“机长!三号和四号打架了!”

    舒清脚步一顿,蹙起了眉。

    她朝后舱走去,远远看到两团红色的影子扭打成一团,旁边拉架的一蓝一白分别是乘务长和安全员,剩下那个实习的小姑娘吓得缩在椅子上不敢动。

    “都住手!”

    空气霎时安静。

    三号和四号头发散乱,领花歪斜,脸上妆都花了,听见声音立马停下来,齐齐转头。

    舒清神色yin沉,冷冷地扫她们一眼:“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

    “机长,有乘客把卫生巾丢马桶了,三号非要让我掏出来,她……”

    “那不本来就是你的活儿么!我好心提醒你,你还骂我!”

    “什么我的活儿,你自己今天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在那玩手机自拍,对我跟实习生指手画脚,你说你gān了什么,啊?”

    “谁玩手机了!你血口喷人!我怎么没gān活了?你哪只猪眼睛看到了啊!”

    四号和三号你一言我一语对喷,吵得脸红脖子粗。

    “huángxx,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性,不就是仗着上面有人么?跟你飞过一个组的人都说你最会偷懒,还颐指气使的,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见识什么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让你从客舱部滚蛋!”三号一时嘴快,有些口不择言。

    “都给我闭嘴。”舒清冷喝一声,瞥了眼三号胸牌上的名字,“把后舱清理gān净了,马桶jiāo给清洁队,整理好仪容再下飞机。”

    飞行与乘务是两个部门,彼此之间也只是同事关系,舒清以机长的身份最多制止她们争吵,下了飞机也就不关她的事了。

    但刚才她听到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一个小小乘务员有那么大的权力让同事滚蛋?如果上面有人,又是什么人?

    机组车把大家送到公司门口,舒清jiāo了资料,往地下停车场去,坐上自己的车,拿出手机给陈思齐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