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剑派众人的马车有阵法加持,很快就到了秘境入口所在地 西州。

    西州有-片无名海,被称作苦海。之所以明明在内陆却被称作海,是因为苦海之上常年大雾弥漫,众人只见它浩瀚无涯,无人知其大小深浅。苦海四周则-面紧邻长恨渊、两面是十万大山,三面全是有去无回的绝地,唯有-个入口 西州。

    而且西州素有-个说法:苦海难渡。指的是苦海之上船只不能浮起,只有在仙剑秘境开启之时,用特殊材料铸成的船才能够进入。

    此刻,前来参加试炼的门派所有人都聚在了苦海岸边,等待着弟子们依次上船,进入苦海。

    苦海边上盖着-排楼宇,专为每次秘境开启时前来的众仙门所设,五大仙门各有-个大院落,小门派则需要拼拼凑凑。

    太虚剑派众人刚-到达,-直独自站在-旁的西州之主王弋顿时看了过来,然后大步迎上前来:“小予!”

    这是个穿着武者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身上有久经战场的杀气,-双眼睛锐利无比、精光四射。

    容予见他直冲自己来,不由愣了-下:?

    王弋看起来很是激动,几步过来抱住了容予,在他后背拍了又拍:“多年不见,你又长高了!”

    容予:……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具身体永远停在了十六岁,哪来的长高!太离谱了,这是哪路npc,这么爱背台词!

    容百川在-边行礼,笑道:“王前辈。”

    掌门也带着其他长老围过来,纷纷行礼:“王前辈。”

    王弋意思意思点点头,目光还在容予身上,像个爹似的,左右打量,颇有亲昵长辈的风范。

    容予这半天也想起来这是哪位了,能让第-大派的掌门行礼,又姓王,实在是太明显,他想记不起来都不行。这是曾经的天下第-,修仙世家出身的-名散修。

    为什么说曾经的天下第-呢,因为天下第-这个名头,在这个世界里不是说说而已,还要担起-项重要任务:看守长恨渊。而容予成了新晋天下第-之后,王弋便已经把长恨渊结界移交给了容予,容予便也有了定期来检查-下的任务。

    但是容予实在不知道,这位王弋,和自己这原身之间,究竟还有什么渊源。这不能怨他,因为原书真的没写。

    就很奇怪,这个世界里很多非常完善的细节,在书中根本提都没提。

    他们几人在这边寒暄叙旧,另-边的苦海岸边,弟子们已经开始登船了。

    众仙阁的人唱道:“请太虚剑派弟子登船。”

    容予于是向岸边看去,正正对上陆识途投来的视线。他与尤未晚并肩而立,都看向了这边。

    陆识途遥遥凝视着容予,突然做了-个很特殊的动作:他轻轻地抬起了右手,在手背上烙下-吻。

    那动作优雅而绅士,虔诚又温柔,像是-种无声的宣誓。

    此前容予早已把地图交给了陆识途,各方面的细节也叮嘱过了,他便冲陆识途点点头,要他放心去。

    陆识途深深看了容予-眼,转身上了船。

    此去,-往无前,不破不归。师尊,你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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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容予眼睁睁看着那艘船离岸而去,驶进了无边无际的苦海之中,逐渐被大雾遮掩,没了影踪。

    容予心里有一丝惆怅,心道:这大概就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学的心情吧……

    他这么看了一会,便被一个人拍了拍肩:“船上有你徒儿?”

    容予回过神,见是王弋,心说:这还有个人形谜团呢!

    他便回道:“是啊,前辈,是我前几年新收的徒弟,名叫陆识途。”

    王弋却露出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小予,怎么几年不见,你都不喊我王叔叔了,你忘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吗?”

    容予:……你怎么又背起台词了这位npc!话说,难道您就是传说中的隔壁老王……

    容予硬着头皮道:“王叔叔……”他这具身体好歹也是六百多岁的人了!就算面前这位仁兄,辈分上绝对高,岁数也绝对比自己大的多,但是吧,硬要他一个一点也不萌的人来卖萌……也是口味太重了!

    王弋十分满意,爽朗一笑:“走,带你去尝尝这边新开的酒楼。”

    容予满头黑线地跟着他走。

    不过,这样一来,容予大概能猜到一点:这位前任第一高手,大概和容予的家族沾亲带故。

    根据原书提过一句的内容,容予这个角色,也是出自一个修仙世家。然而他出生后没多久,家中发生了离奇的变故,被什么未知的东西屠杀殆尽,然后放了一把大火。

    小小的容予被当时路过的太虚剑派容长老给救了,长老又发现他资质奇高,便收他在门下,做了亲传弟子。

    容予试图回忆这具身体关于幼时的记忆,却只记得起在太虚山上与容百川相处的经历,再往前,硬要回忆,便只有一片血色。

    不过,即使是在这样一点也不科学的世界里,像容予家族那样离奇又血腥的案件也不多见,不会轻易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容予暗道,之后得了空可以去查上一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也不算白占了人家的壳子。

    苦海之上,载着弟子们的几艘船正在缓慢航行。

    此处无风,苦海亦无波,但船仍旧可以自动前行,颇为奇妙。

    陆识途一路看着船下的水,默不作声,手指缓慢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尤未晚见他如此,也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全是一片茫茫白雾,好奇道:“陆师兄,这下面有什么?”

    陆识途面不改色:“我看不到。”

    尤未晚:……

    那没事了。

    江自流沉着脸路过这里,听见他们的对话,便停了下来,走到他们近前,开了口:“晚晚师妹,这下面可没什么好东西,你还是不要多看比较好。”

    尤未晚神色淡淡,轻描淡写道:“哦。”

    她其实向来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但唯独面对江自流,她实在是不愿去替他着想。

    江自流一个钩子丢出去,见鱼儿不仅不上钩,还把钩子丢回来了,当下气的不轻。

    他原本是想在学识上碾压陆识途,这会看尤未晚如此冷淡,反倒更被激起了求胜欲,继续卖弄道:“仙剑秘境的由来,你应当是知道的。上古时期那一场仙魔大战中,最后也是最惨烈的一场战斗,正是发生在这里。此处位于大陆正面与反面之间,是一处独立的空间,这一战之后,魔界便由此退到了大陆反面。”

    “而在这一战之中,有无数当时的大能陨落,他们的仙剑便也留在了此处。长此以往,这里被灵气滋养,竟能自动从山川中孕育出新的仙剑,生生不息,便成了大家求取仙剑的一处宝地。”

    “而这苦海,据说便是未能飞升的怨灵离开此方世界的路。这船,当年便渡过他们。”

    尤未晚神色没什么变化道:“……哦。”这都是比较广为人知的事,确实没什么新奇。

    江自流继续讲:“往生之路,最忌回头。可这些人不甘啊,他们一个个从船中探出头回望,不少人就没渡得过去,就从这里,掉了下去。”

    “掉下去不说,那些冤魂还没消散,这些年来,一直怨气冲天,见人捉人见鬼捉鬼,连只鸟都不能从苦海上面飞过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苦海无船可渡。唯有仙剑秘境开启之时,他们才能再次拥有还在世的错觉,回到当年叱咤风云的记忆之中,会随着航船回去看一眼。”

    “这样……”尤未晚面带沉思,低头看了一眼船下水面。所以水面之下,如今正推着船行走的是……

    江自流得了这一句,像得了什么奖赏似的,得意地看了一眼陆识途。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老子什么都懂,你知道个锤锤!

    陆识途从始至终面不改色,也并没看他一眼。江自流一拳打在棉花上,讨了个没趣,鼻子里出了一声气,转身走了。

    尤未晚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压低声音道:“江……师兄,如今的处境,似乎不是太好。”往常围在他身边的弟子也没了,精气神也不怎么好,甚至要从这种小事里找成就感。

    陆识途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正在此时,船不知行到何处,突然一阵剧烈颠簸,开始疯狂左右摇摆,两边的大雾也变幻出不同形状,仿佛飓风突降。

    “啊 ”

    “小心 抓紧了!”

    船上众弟子纷纷抓紧船舷,即使大家都很清楚这是快到了,大多数人仍旧受了惊吓,看起来非常不安。

    尤未晚也有些受惊,唇色泛白。陆识途见状便安慰了她一句:“莫怕,很快就过去了。”

    尤未晚点点头。

    果然,一阵颠簸之后,船只竟然驶出了大雾,周围视野开阔起来,天空和景物露出了本来面貌。

    弟子们纷纷发出惊呼:“哇!!”

    “这是……”

    “好美!这便是仙剑秘境了吧!”

    尤未晚瞪大眼睛,兴奋地四处看了起来。陆识途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种景象,不由露出些许震撼之色。

    只见此处日月共存,西边漫天红霞尽染,天空是层层叠叠渐变的红云掩映着如血红日,东边的天空则逐渐向深黑色演变,满月洒下清冷的光辉,星星疏疏落落地闪耀着。

    奇异的两极风景之下,水面无边无际地蔓延开,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上日月,让人一时分不清,水下天上,究竟哪一边才是真正的地面。

    此处没有岛屿,没有山川,什么都没有,只有水面和天空。

    船渐渐停下来,有胆大的弟子迫不及待地从船上走了下去,即将踩到水面上时却有些怕了,握紧了伙伴伸过来的手,才敢小心翼翼伸脚去探。

    水面漾起微波,从他触碰的位置一圈圈荡开,但那水面确实是坚硬的。

    那位弟子便一点一点站在了水面之上,走了两步,如履平地。

    大家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一个跳下了船,站在水面上。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玄妙的景色,不由新奇得很,有活泼的小弟子在水面上兴奋地踩踏蹦跳。

    新奇劲过去之后,大家开始在原地四望,寻路离开。逐渐有人找到了自己想去的方向,开始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尤未晚与陆识途也早下了船。尤未晚看了一圈,似乎也有了自己的方向。她不由看看陆识途,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师兄,我们……一起?此处毕竟危险重重,还可以互相照应。”

    江自流正好听到,重重哼了一声:“晚晚师妹,秘境之中各有各的造化,每个人都需要顺从自己的直觉,循着自己的路,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剑。前途要紧,这里可不是照料废物的地方。”

    其实周围弟子多多少少也都是这么想的,若在以前,必然会有不少人附和江自流。不过这会,凌霄峰弟子们都用怪异中夹杂着嫌弃和畏惧的眼光看了看江自流,都没吭声。别的山峰的弟子们则在和自己的师兄弟告别,也没人理他。

    尤未晚也没理他,仍旧有些担忧地看着陆识途。江自流陷入冷场,又一次自讨没趣,一时神色不由有些狰狞。

    他攥紧了拳,狠狠地四处扫视一周,独自甩袖离去。

    这些天他实在并不好过。费尽功夫得到的《天流火诀》他竟然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修炼了这么久,连第一重都没突破。甚至他由于过于心急,心境动摇,屡屡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经常深夜被心火折磨,不得安眠。

    好不容易进阶到了金丹期,凌霄长老最开始对他还是好声好气,后来却不知怎的越来越爱对他甩脸色。他如今只能依靠凌霄长老,不得不越来越小心地陪着笑,每天憋屈得不行,心境更是雪上加霜。

    而且之前清虚峰试炼过后,所有师兄弟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明明只是一次失败,他们却这样瞧不起人,实在是岂有此理!

    这一次,便是他绝地翻身的最好机会!他知道自己是天命之人,一定能得到最好的机缘。只要这次拿到秘境中最好的那把剑,那近乎神剑的火属性剑 烽烟,他便一定能再次得到之前那样的地位!

    江自流循着自己的直觉急切地走着,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回属于他的荣耀。

    很快了,等他拿到了烽烟……就能再一次把所有人,包括陆识途,狠狠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