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暂停了一瞬,仅对封钊一个人。

    骤然开启的电梯门打破了封钊的凝望,显示屏上的数字却是二十七。

    乌泱泱走进一群职员,大概是规定的下班时间晚,他们带的是同一家公司的工作牌。

    空间狭窄,秦楚往封钊的方向侧了侧身子,为他们腾出地方。

    封钊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

    虚虚地环在了秦楚胸膛。

    冷心冷肺如封钊,竟然也会做出保护的姿势。

    秦楚没有说话,只是身子又向封钊靠了靠,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封安常去的是家西餐厅,名字好听,叫“恩慕”。离事务所不远,下电梯后没走两步就看见了店标。

    “封先生,还是老样子?”

    作为恩慕的熟客,封钊半只脚刚踏过门,就被引去了独立的包厢。

    甚至菜单也不需要瞧,简单的三个字“老样子”便足够。

    恩慕的生意不错,秦楚虚虚扫了一眼外厅,座无虚席。好在封钊的面子不小,足以免去他们排队的烦恼。

    过马路时红绿灯跳绿,来到餐厅可以直接落座,封钊对秦楚的态度也不复以往的恶劣,一切都是如此顺利。

    直到他们与一行人狭路相逢。

    “封大律师,好巧。”

    为首者率先向封钊打了个招呼。

    他瘦瘦高高,肤色是种精致的白。穿的虽是西装,可打了个紫色领带,不显沉闷。

    声音低哑,嗓子像是被烟熏过一般——按理说二十五六的模样,青春期早该度过才对。

    封钊瞥他一眼,一句客套话都不想说:“别挡路。”

    “不介绍一下?”那人不以为意,微微前倾,眼睛望着秦楚伸长了胳膊。

    这是要与她握手。

    没有封钊的指令,秦楚哪敢轻举妄动。

    她缩缩脖子,躲在封钊后面。

    那人并没有选择收回手臂,他嘴角含笑,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方宇。秦小姐,久仰。”

    方宇?

    居然是他。

    方宇手指颀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在走廊灯光的映射下清晰可见。

    他食指上配戴了一枚红宝石戒指,娇艳欲滴,红得瘆人。配上方宇阴恻恻的神色,让人不由得怀疑它是否真的是由鲜血染就而成。

    宛如恶魔头上的小小犄角,没有实际用途,却可以象征身份和表露威慑。

    “怎么,秦小姐怕我?”方宇顺着秦楚的目光,转了转戒指。“我们上午见过的,在电话里。还记得吗?”

    秦楚这才发觉,那位负责线下与她交涉的大哥也跟在方宇后面,不过位置比较靠后。

    封钊依旧没有出声,他迈了一步,将方宇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封律师这是担心我会吃了她?”方宇夸张地笑道。

    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方宇,动我的人,你还不配。”封钊语气冰冷地对他下了最后的通牒:“让开,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即便方宇身后还有数名“小弟”,即便方宇手段毒辣、恶名远扬。

    可那又如何。

    他们之间,尚未有谁压制得过谁。

    封钊的威胁奏了效,方宇终于动了。

    他步子轻巧地向前走着,在与封钊擦肩而过时,刻意顿了一下,贴近封钊的耳边低语:“你以为自己还能得意多久。”

    见封钊没理会,方宇恶劣地将戒面的宝石在封钊西装上蹭了一蹭。

    身为对手,他怎会不了解封钊的洁癖程度。此情此举,就是为了膈应封钊。

    “有点脏了。”方宇无辜地说,“多谢。”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这章,写了很久。

    第14章 高岭之花14

    ◎弄脏他,打碎他,让他跌落神坛,再肆意玩弄。◎

    封钊脸猛然沉了下去,没等方宇走远,他就嫌恶地脱下西装外套,并将它甩给秦楚:“拿着,一会儿直接丢了。”

    秦楚手忙脚乱地接下,衣服上的松木香直直地冲进她的鼻腔。

    衣领的图案她认得,是家仅支持私人订制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店的logo。

    如此说来,昨天她满身泥泞在封钊身上乱蹭的那套西装,大概也是这么个处理方式。

    封钊这人说无情也无情,可若钟爱上某样东西,又是匪石之心、不转不移——比如封钊衣帽间和家里的香水味有且只有一种,正是秦楚现在闻的这个。

    厌得更是厌得赤·裸裸。

    无论是对秦楚,还是对方宇。

    为他们引路的服务生目睹争执,却始终噤若寒蝉,因为他清楚两边谁都惹不起。

    见方宇一行人离开,他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对封钊说:“这边请,这边请。”

    既然是老样子,自然就不必多说什么。包厢环境清幽,门被悄悄合上,仅留封钊和秦楚二人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