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楚为什么不向他求助?

    封钊又想起了黄丝巾的来历。

    是他自己亲口斥责她招惹事端,脖颈上曾经的掐痕,更是暴怒之下的产物。

    为了遮盖丑闻,秦楚才系上了丝巾。

    所以当方宇再次找到秦楚时,她是不是想要摆脱惹事生非的骂名,才默默瞒了下去?

    大雨磅礴,经历过生命威胁后的秦楚撑起一把伞,若无其事地来到事务所。

    只为接封钊回家。

    而就在那天,他出尔反尔地拒绝了秦楚的走读请求,把她送进了方宇手中……继续遭受着折磨。

    封钊的脑海中快速闪过许多碎片: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欢喜地叫他“哥”;事务所忙前跑后,逢人就打招呼,勤快懂事的夸赞收了一箩筐……

    还有电话里的“我想你”,在学校见面时的形销骨立,创伤后遗症发作时的疯癫狼狈……

    以及在他面前喝下牛奶,吐得天昏地暗。

    一帧帧,一幕幕,皆化作针尖、利刃,戳向封钊。

    戳得他千疮百孔,仍难自拔。

    他当真与方宇没有差别。

    都是肆意伤害他人的败类罢了。

    封钊的嘴里弥漫起血·腥的味道。

    他咬破了唇,却还是不知不觉向下撕扯着肉,直到嵌入其中,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封钊不觉得疼。

    他觉得,秦楚会更疼,比他疼上十倍、百倍。

    方宇睁大了眼,对封钊沉浸在自责中的样子惊叹不已:“不是吧,封大律师?”

    就算被说他中,封钊也不至于世界毁灭的神色吧?

    封钊没有理方宇,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下一秒会掉下泪来。

    虽然没有哭,可是并没有差多少。

    方宇满目荒诞地摇起头:“要不要我借个镜子给你看看自己的表情啊?不骗你,太好笑了……”

    方宇对秦楚的杀心本来不是多浓烈。

    但看到封钊的反应,他陡然觉得让秦楚死在封钊眼前,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因为现在他知道,秦楚对封钊而言,不止是随意玩玩的代替品了。

    封安的死已经让封钊遭受重创、元气大伤,要是长着同一张脸的秦楚再去世……

    会不会直接打击得封钊从此一蹶不振了?

    “我很好奇,要是秦楚也死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样。”

    方宇贴近封钊的耳边,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会疯吗?”

    他被自己的这个猜想逗笑了,竟突兀地拍起掌来,一下比一下用力。“我倒想看看,堂堂封大律师,反应有多精彩!”

    “吕格没有背叛你,”封钊突然敛起眸子,起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或者说,一开始他是不打算背叛你的。”

    吕格,二十一日夜晚被方宇亲自打残的那个手下。

    原因是方宇怀疑吕格向封钊投诚。

    “照你这样说,全是我逼的吕格不成?”方宇收回交叠着的手掌,冷笑道。“念在多年情谊上,我饶了他一条贱命。没想到他居然还不知好歹!”

    封钊面无表情,说:“你自大狂妄,不信任手下的任何人,会逼走忠心耿耿的下属也在常理之中。”

    “?”方宇没听懂他一长串文绉绉句子里的意思。

    封钊意含蔑视地瞥视方宇,摊牌道:“吕格和我谈话的照片,是我找人拍了送给去你哪儿的。”

    “他骂了我一顿,其他的一个字没说。”

    “不好意思,可能是角度问题,让你产生了什么误解。”

    方宇肺部有种炸裂的膨胀感,他额角青筋爆出,怒吼道:“封!钊!”

    “你找不到他了。”封钊居高临下地朝方宇说,“是我替他办好的出国手续,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方宇顿时明了封钊的弦外之音,质问道:“他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好一个吕格,好一个封钊!

    他就不该心软,念个屁的旧情。斩草不除根,果真后患无穷!

    封钊舔了一下唇上的血:“方宇,你那些骚·扰的小动作,我受够了。我们走着瞧,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老实说,我忍你很久了。”方宇咬牙切齿,力道大得像是要抓碎面前的桌角。

    封钊气势半点不弱于他,回视过去,眼中同样有怒火在燃烧:“很巧,我也一样。”

    “那好,干脆来打一架吧。”方宇脱下珠光宝气的戒指,随手撂在一旁。“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左右活动活动了手腕,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乐意奉陪。”封钊则脱下外套和领带,解开两颗衬衫上方的纽扣,又折起袖子。

    论起打架来,他不一定比方宇差。

    他们都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拳头对拳头是最为直截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