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前,有男生向我表白过。”她突然说道,“但是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就算在情感方面封钊再迟钝,也该察觉出秦楚的反常了。

    她不该将这类少女心事说与他这个当哥的听吧。

    比如封安,一向把慕少艾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只和亲近的闺蜜姐妹们探讨。

    封钊没有接下秦楚的话。

    他认为应该适当地中止这个话题。

    秦楚却并不想就此放过封钊:“你不问问我喜欢谁吗?”

    封钊上了几步台阶,喘了一回气。

    “……谁。”

    迟迟不问,他这是心里已有了数。

    有些事情,点破反而是落了下乘。

    犹抱琵笆半遮面,唯有若即若离、若有若无,才会叫人患得患失、心中难耐。

    “算了。”秦楚瘪起嘴,“不想说了。”

    在家闲来无事,秦楚自告奋勇要替封钊接下做饭的任务。

    秦楚是新手,艰难地削好了皮,土豆已没了一半。

    切丁的时候,她更是向封钊展示出刀工能烂到什么程度——圆滚滚的土豆不好掌控,她一刀切歪,直挺挺砍上了菜板。

    “你帮我切。”遇到困难,秦楚勇敢放弃,眨巴着小鹿一样的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封钊。

    封钊噙着一丝笑意,接过了菜刀和案板。

    父母离世得早,荣华事务所还未成型时,封钊总是为封安做饭。

    他的厨艺不算大神级别,做顿家常便饭却也绰绰有余,熟稔有序。

    土豆在他手里变得乖乖听话,排着队成了粗细相同的丝。

    见封钊专心致志地切着菜,秦楚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封钊的腰身精细,办公室的那台跑步机不仅仅是摆设,是有时常锻炼的。

    秦楚掌心下的触感良好,她甚至坏心眼,悄悄碰了碰他的腹肌。

    可是封钊的体验感就没那么好了。

    他手一抖,刀刃便划伤了食指,红色的血液顷刻间流了出来。

    封钊解开围裙,准备处理一下伤口,顺便……放下秦楚的一双手臂。

    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秦楚瞥见了血迹:“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

    她一边嗔着封钊的大意,一边拽过封钊的手指,径直放进了嘴里。

    湿软的口腔吮着伤口,酥酥麻麻,像有一道电流经过,顺着封钊的食指,朝着他的四肢通畅无阻地传递。

    很快就传到了胸膛处。

    在心脏砰砰狂跳产生的巨大噪音中,封钊飞快抽回了手,隔了半晌,才终于能够控制声带的肌肉发出声音:“……你是不是疯了?”

    “啊?”秦楚的眼神迷茫且无辜,“你流血了。”

    “所以呢?”

    秦楚抿出一个笑,表情再自然不过了:“我在帮你止血啊。”

    封钊情不自禁地退了几步,有些像是在喃喃自语:“需要……用这种方式?“

    秦楚坚定地点了点头,煞有介事。

    “口腔中有溶解酶和免疫球蛋白,都是可以杀菌消毒的,没问题呀。”

    封钊不是没学过生物,这些知识点课本上黑纸白字写得明明白白,做不得假。

    可是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从秦楚问他情史开始,就乱套了。

    或许是更早的时候……

    从他接纳默许她的肢体接触。

    封钊抑制住心脏的不规则跳动,他退出厨房,用酒精擦拭了一遍手指,再用纱布裹了起来。

    在此期间,右手不听使唤一般,只要一靠近左手食指,就抖个不停。

    他烦躁地甩了好几根棉签,最后才包扎好。

    封钊以为将附在伤口上的唾液清理完毕,就能消除方才秦楚对他的影响。

    他全然忘记,不过是一个细小的划痕,哪里用得上层层纱布?

    封钊引以为豪的冷静清醒,终究还是被秦楚打乱了。

    封钊神色仓惶,大步流星,匆匆走进了房间。

    秦楚紧随其后,扮成天然无害的模样,问他:“不继续做饭了吗?”

    封钊躲开她的眼神,道:“出去吃吧。”

    手指受伤是压垮他们表面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事到如今,封钊没办法再骗自己。

    他开始抗拒起秦楚的亲近,他们之间模糊不清的界限,再次变得泾渭分明。

    最明显的是,他换掉了秦楚为他换上的头像。

    ——一朵刀锋形状的云。

    是秦楚为封钊过生日时,送他的“生日礼物”。

    象征着既往不咎,昭示着崭新的开端。这套是秦楚的说辞。

    实际上,封钊和秦楚都心知肚明,它表示一种原谅。

    原谅封钊那些伤害她的所作所为。

    秦楚太懂封钊了,她铺垫了这么久,封钊根本无法抵挡头像背后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