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朝重新调转了身子,他面朝秦楚,可仍然没有和她对视的勇气。

    他将秦楚拽了下来。

    秦楚眼藏笑意,顺势跌入安朝的怀抱。

    啧。

    除了地上有些脏以外,事情的发展,简直是无可挑剔。

    弥补?

    既然毅然决然说出口了,那就务必要坚持下去哦。

    看看弥补的代价与后果到底如何。

    安朝收紧了手臂,他骤然萌生出巨大的渴望,他想拥有秦楚。

    不,准确来说不是萌生,而是一直被压抑着的情绪失去了遏制它们的外力,便铺天盖地冲了出去,开始在安朝的脑海中肆虐。

    她是那么美好。

    要是能归属于他。

    要是他能得到她……

    安朝的头颅依偎在秦楚的右脖颈处,恨不得每一寸肌肤都贴着她才行。

    “我知道,这些年我的举动很过分……”安朝头一回在旁人面前剖析与忏悔,这让他不适应地卡顿了一下。

    不过随即又飞快接了下去:“是我不懂事,都是我的错,我也知道做错了……可是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机会?”

    秦楚语气惊讶,她没有直白地给出“能”还是“不能”的答案,反而怯生生地说道:“为什么突然要道歉?好奇怪,安朝哥哥,你今天一晚上都好奇怪。”

    遇到聪明人,得装傻。

    安朝数学比赛的组员走后,秦楚铺垫了一长段“道歉”、“补偿”的话。但那是安朝认知中的话里有话,秦楚并不能直接了当地承认她在指桑骂槐。

    当她的人设是小白兔时,一切便只能是“无意间”。

    “哪里奇怪?”

    见秦楚没有一口答应他,安朝不免着急:

    “我是说真的,我知道错了,我想补偿你……这些通通是认真的。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你,我,我们试一试……”

    他的话细听后半段,都急得快颠三倒四了。

    “啊?”和安朝的语速对比鲜明,他越急,秦楚越慢。“其实……以前的事情,如果告诉你,我没有伤心和生气过,那肯定是假的。”

    “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纵然安朝已经提醒自己做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心口一紧。

    他伤害了她,在那么多年里。

    “对不起。”

    他只能不断道歉。

    虽然道歉也没有让他好受半点。

    “安朝哥哥,别这样。”秦楚劝阻。“都过去了。”

    秦楚说出来的话,早就失去了它原本安慰性的目的,因为她的那句“心存芥蒂”在前。

    她也同样明白,这话他们两个人都不会信。

    这样,才能发挥它的另一个作用。

    秦楚猛地抖了一下,她的背上,有一滴湿热的液体滴了上去。

    是安朝。

    他居然被刺激得掉了眼泪。

    “那我、我能补偿你吗?”安朝哆嗦着嘴唇,颤巍巍地问道:“我实在是、太差劲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回想起曾经他态度恶劣的每一时刻,他都觉得后悔至极。

    会甜甜地喊他哥哥的秦楚,他到底抱了什么念头,才舍得狠心伤害?!

    “我不明白。”秦楚抬起手,施舍般地回搂了安朝。“你要补偿我……是指什么呀?”

    “嗯……”

    安朝没想到一下子被秦楚问住了。

    他只一心想着要补偿过失,但是具体要做的措施和举动,一时半会他拿不出主意。

    毕竟,他素来不是向别人道歉和反思自己的人。

    怔了怔,安朝诚恳地说道:“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提出来,我就一定会做到。”

    他怕听上去太空泛,又抓住脑袋里闪过的片段,匆匆补充道:“比如那个泼水……你可以泼回来,泼十次,一百次!我都不会还手!”

    秦楚“噗嗤”笑了一声。

    “我哪有这么幼稚呀。”

    即便秦楚在笑,安朝绷紧的嘴角也不敢松懈半分。他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有没有想让我做的事情,你说出来。只要你说,我就一定去做。”

    “……我想想吧。”在安朝的期盼下,秦楚拉长语气,终于松了口。

    安朝如蒙大赦,应道:“好,你想,慢慢想。”

    事实上,如果是善解人意的类型,这会儿该提些无关紧要的小要求来宽慰安朝了。

    谁让他运气不好,撞到秦楚。

    有种补偿,会叫人在“补偿”的过程中,愈发愧疚的。

    “我想到一个诶。”

    安朝乖巧地蹭蹭秦楚的肩膀:“你说。”

    “安朝哥哥,我们约定,你以后不要经常生气好不好?”

    秦楚解释说,“生气的话,容易发脾气,不仅对你的身体不好,也会伤害到关心你的很多人哦。这里说的不光是我,还有陈阿姨,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