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好心情,秦楚娇娇地回答昭然道:

    “尾巴疼。”

    昭然没再说话,只是与秦楚长久地、平静地进行对视。

    秦楚率先别开了头。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子秋越过身旁的纷纷扰扰,默不作声地将秦楚和昭然二人的举动一一收入眼底。

    狐狸、佛子与公主的组合太引人注目,自远处又走来一位男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显安寺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这会儿格外热闹。”

    喑哑的声线,如一阵阴冷的风刮过,吹得人浑身一激灵。

    一句调侃的话,被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出来,生生变成了嘲讽。

    “昭然大师,久违了。”他道。

    青莲火凤冠束发,一袭鹞冠紫团花金丝束腰缀衣,腰间是羊脂白玉佩。

    单看这身打扮,便非富即贵。遑论他身后跟随着不敢远离的一众侍从。

    秦楚忽然认出了他是谁。

    她往昭然心口处缩了一缩。

    ——那个红衣怪人!

    虽然当初只记住了一个背影,他的服饰也几乎换了个遍,可是再见面时,秦楚依旧准确地对应上了。

    因为他右靴底有着奇怪的银状物,更因为此时此刻他眼神中的势在必得,与秦楚当日所感受到的别无二致。

    都炽热且贪婪。

    六公主推开一众侍女,不冷不热地同来人打了招呼,道:“皇兄。”

    与六公主是兄妹关系。

    公主排第六,他是几皇子呢?

    还没等秦楚再绞尽脑汁地猜上一猜,昭然已经点破了他的身份:“五皇子。”

    “昭然大师,你何时收了只如此聪慧又漂亮的小狐狸,让我见之难忘。”五皇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楚,颇有兴味。“不过我倒不好夺人所爱……”

    这话听着简单,却无比阴险。

    昭然顺着他的话接,等于承认秦楚是“爱”宠,便是违反了戒律中的“贪”,可要是昭然否认,五皇子就正好可以把秦楚收入囊中。

    可惜昭然没有接招。

    他一言不发,在仿佛没有尽头的沉默中,轻松应对了五皇子接下来准备好的所有说辞。

    五皇子无奈,总不能任由尴尬蔓延、跌了他的颜面,转移话题对六公主道:“皇妹啊,你怎么也喜欢上小狐狸了。”

    五皇子扫了子秋一眼,看样子对六公主的那些传闻了然于胸。

    个子颀长,肤白胜雪,唇薄,被衬得没有半分血色。眼睛像是镶嵌上去的一对黑曜石,乌黑有光泽。最显眼的是他的头发,世间少有这般纯正的银白。

    子秋出众的容貌被六公主喜爱,也理所应当。

    短暂地打量过后,五皇子意味不明地说道:“银狐数量稀少,族人护短,你可得千万小心……别引火烧身。”

    六公主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她的这位皇兄速来孤僻乖张,和其他兄弟姐妹均不往来,才不会是好心提醒她的那种人。

    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幸灾乐祸多一点吧。

    “不劳皇兄费心。”她硬邦邦地回怼道。

    而五皇子在观察了一会儿子秋后,将视线重新转回了秦楚身上。

    比起子秋,他对秦楚的兴趣更浓。

    昭然那里行不通,五皇子换成甜言蜜语地哄秦楚道:“小狐狸,跟着昭然大师吃素有什么意思。不如来我这儿,只要你乖,就是要星星我也给想方设法给你摘下来。”

    小狐狸秦楚不屑地又往昭然身上钻了钻,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架势。

    这种渣男语录谁会上当啊?

    再说,这对兄妹一看就都不是好人。

    知道了秦楚伤势是装的,昭然也没松开她。他抱着她告退:“寺中还有要事。”

    面对昭然敷衍的借口,五皇子和六公主竟然均不计较,点头准许了昭然离去。

    六公主是出于爱慕,可五皇子为何忍让?

    秦楚想不明白,五皇子对昭然复杂多变的态度里,似乎有几分忌惮。

    他又不是妖,与昭然之间没什么利益关系,何需如此?

    比起朝堂上的风起云涌,香客更喜欢聊一些暗地里的香·艳话题。五皇子不热衷于女色,秦楚没怎么听过关于他的消息。

    幸好,秦楚还有别的方式打听。

    她偷偷跑去找了忘忧。

    忘忧对秦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担忧地说:“你见到五皇子了?离他远一些,千万别招惹上了。”

    五皇子并不是夺嫡的热门人选,相比之下他的母族普通,才能也平平无奇。

    但如果能成功说服昭然担任国师一职,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历代国师一向是从相国寺中挑选,昭然却因思若的一句话,举国闻名。

    老皇帝听闻“天生佛心”罕见,就想把昭然的能力通通占为己有,打破惯例,让昭然以国师的身份护佑皇家千年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