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推开她, 甚至安慰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下一刻, 话语却仍冷得冻人:“但你不该下此狠手。”

    昭然虚虚地看了一眼她的头顶。

    秦楚想了想, 哦, 他看向的是“黑雾”。

    她大概生出了与那些狼妖、海妖一样的“黑雾”,作为她曾犯下罪孽的“证据”。

    啧。

    不愧是“天道”,着实公平。

    可是不管昭然有多冷情,她总要试试。

    赌一份希望。

    秦楚的模样愈发悲痛欲绝:“我当时已经走投无路……昭然,慈悲为怀的昭然大师,你难道就不能替我想一想吗?”

    随即,她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并抽泣着说了一句:“我很害怕。”

    话里话外满是依赖,似乎把昭然当成她世上唯一信任的人,倾诉衷肠。

    昭然明白,秦楚的话真假掺半。命悬一线是真,走投无路是假。

    然而这一点点真,就足以让他被揪紧心尖,感同身受她的恐慌和惊怕。

    昭然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幅度明显。

    他反攥起秦楚的胳膊,重而急地摩挲了几下,语气几近偏执:“别怕,别怕。……跟我回去。”

    冰凉的念珠硌在秦楚柔软的手臂上,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演技窃喜,就听到了昭然的后半段话。

    她的哭泣声顿时凝滞。

    他还是要把她带回寺内。

    他还是要,处置她。

    昭然的决定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试图阻拦的顾禾被昭然不留情地击倒在地,再被及时赶来的青云道人带回了道观软禁。秦楚则认命似的软下身子,任由自己被昭然一把抱起,带回相国寺中。

    思若大抵是终于下了决心,从今往后不再插手昭然的事,已告知众人就此闭关。其余人更不会打扰昭然。

    他便一路抱着秦楚进了房,将她轻轻地放在榻上。

    “冷不冷?”昭然问。

    秦楚不说话,昭然就升起火炉,置于秦楚的脚下。没过一会儿,又端来一碗热汤。

    他倒不怕她逃。

    自顾自地忙前忙后。

    见秦楚对放在面前的碗视若无睹,昭然叹了口气,用勺子盛起一口汤,递到秦楚的嘴边,道:“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秦楚一言不发,一个抬手,打翻了碗。

    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床榻也被溅湿一角。昭然垂首,动作利索地收拾起来。

    秦楚沉默着看了半天,用脚尖踢了踢正弯着身子的昭然,开了口:“你还是要对我出手。”

    他这般容忍她的脾气,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等会儿的残忍做铺垫。

    昭然没有否认,只是又说:“别怕。”

    别怕?

    她怎么不怕?

    虽然……也没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重来一回,到那时候,她一定不会再犹豫什么。

    趁昭然还没完全直起身体,秦楚猛地咬上了他的唇。

    没有浓厚的恨意,她自认为情绪淡得不能再淡,却闻见了铁锈的味道。

    在他与她的齿缝之间。

    比起肢体上的触碰,吻要深入得多。温热潮湿的口腔,红嫩的舌颤巍巍地探进去,又灵活地逃出来,带着一条暧昧粘腻的银丝。

    没等它自行断裂,顽皮的舌尖再次发起了进攻。昭然干燥的唇峰被她一下一下舔得湿润,而她的鼻腔内也被染得尽是醉人的檀香。

    出乎秦楚意料的是,这竟然不是她的独角戏。

    她得到了回应。

    在秦楚刚要点到即止地退出时,昭然却反手用力地摁住了她的脖颈。

    缺乏经验所以生疏,过于笨拙,所以不免显得有些粗鲁。

    短短刹那,他仿佛从石像退化成了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又从凡人退化成兽——因为兽无需受困于理智,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仅仅听从他的心。

    砰、砰、砰。

    与以往的沉默不同,它此刻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完完全全地控制了他,叫他答复她,并掠夺她。

    秦楚只觉得自己瞬间被吞没,而后一点点溺死在这满得溢出来的爱欲里。

    体温比烤脚边的炉火要上升快得多,他们就这样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再一齐变得炙热、滚烫。

    她的灵魂被迫脱离肉体,被昭然揉得粉碎,再与他的合二为一。所以头晕耳鸣,大脑空空如也,合上眼闭上眼只有他、只有他。

    最后分不清是谁才是迎合的那一个,两个失了智的人忘情地拥吻在一起。屋内连喘息的声音都没剩下,能被听见的是她与他紧靠的胸膛处剧烈跳动所发出的响。

    正常的呼吸都被他们不约而同地遗忘。

    ……

    不知一共过了多久,昭然终于脱去力气松开了秦楚。

    窒息感缓慢退去,秦楚半瘫在地,抚着自己胀得发肿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