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流裳高声道:“攻击?何来攻击?不过是区区攫念术,明宗主缘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就算攫念术对人体损害较小,但娇河君终归是肉/体凡胎,距离上次使用尚未过去一月,叶尊主怎可无视灵力加诸在凡人身上的痛苦,一而再再而三对其使用?!”

    叶流裳闻听明澹的偏袒言语,不敢置信地侧首,对他大喊道:“明澹,你究竟能不能分得清是非曲直,如果真的能够将娲皇像寻回,区区一个凡人的性命又何足挂齿!!”

    在他们对峙期间,叶影已然将许娇河脑海内的记忆提取了出来。

    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清思殿的所有人面前呈现。

    舞蕴并没有说错,昨日三更时分,许娇河真的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内唯有一盏残灯如豆,以供前往盥室时的照明所用。

    许娇河披散着及腰长发,在路过梳妆台前时,铜镜中映出一张不甚清晰的面孔。

    让人难忘的,是她的双瞳如此冷静,眉目尽态极妍,仿佛黑夜中诞生的艳鬼媚行。

    许娇河没有穿鞋,光/裸脚掌无声点地,转眼便来到了房门。

    雪色肌肤与深色门框形成无法忽视的对比。

    ……

    叶流裳胜券在握,陡然收起了抵挡术法的伏羲钟。

    她指着毫无阻隔的殿下情形,幽冷地询问明澹道:“哪怕是这样,你也要拦我吗?”

    可那扇门终究没有推开。

    在她话音如同清晨雾气消散在明澹耳边的刹那,承受不住的许娇河抱住头颅痛苦地尖叫了一声,而后如失去控制的风筝一般坠倒在地。

    第52章 离开黄金笼的第五十二天

    叶影常年居于叶流裳的内庭, 甚少与人接触,偶尔所见,也尽是境界高深的修仙者——她从未遇到过如许娇河一般单薄羸弱的凡人, 法术一时中断当场, 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意味。

    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许娇河,又望向殿上与明澹僵持到底的叶流裳, 等待着对方指示。

    眼看只差一步就能得到娲皇像的线索, 叶流裳十分不甘心。

    她不愿就此放过许娇河, 只一意孤行地认为自己已经拿出了证据, 明澹自然不敢横加阻拦。

    于是用一种令人发憷的语气, 对如梦世的弟子命令道:“不过是凡人灵台脆弱, 无法多次承受法术效用而导致的晕倒罢了,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们轮流输入灵力强扶她的神智就是,总能坚持到攫念术成。”

    她说到最后,字句仿佛从齿缝中挣破而出, 寒凉难掩杀机, “无论如何,我今日定要一个结果!”

    如梦世虽贵为仙地位超然的修仙宗门,但行事无忌, 向来为人诟病。

    此刻清思殿内, 叶流裳的表情和言语, 均映出直逼邪魔的残酷和无情:“还不快去!”

    许娇河嫌疑深重, 而明澹又未曾下达保护她的指令。

    云衔宗弟子长剑在手, 迟疑着没有上前, 沉默以待如梦世众人地步步逼近。

    而气氛剑拔弩张的殿上, 明澹双手握拳,衣袖下的手背青筋毕露。

    许娇河尚不能承受攫念术的第二次冲击, 更遑论第三次?

    见事情已至自己预料的最坏地步,明澹终是无可奈何地抿紧嘴唇。

    刹那过后,他似是心中终于有了抉择,拂袖先前一步,扬声喝止道:“万万不可,娇河君是承命者,她的体内不能承受陌生灵力的注入!”

    承命者?

    陌生的词汇甫一出口,未等殿下弟子有任何反应,叶流裳率先不敢相信地扭头望过来。

    “你说什么?!”

    她且惊且疑,瞳孔较之先前急速扩大了一倍,伸出手指骤然做出命令暂停的手势,“你莫不是为了保住许娇河的性命,故意拿莫须有的话来诓骗我?”

    “叶尊主不信我的话,难道也不信你的下属吗?”

    明澹指向方才叶影使用秘术时,许娇河魂灵乍现的位置,兀自对她说道,“娇河君的魂灵后头,乍隐附着一男人的身影,二者恍若净水交融,浑然一体——我不信叶尊主没有看到。”

    闻言,叶流裳感到微妙的心虚。

    她擅长统驭魂灵,旁人未至此道的高峰看不出来,她却瞧得一清二楚。

    只是一则担忧娲皇像的下落,二则云衔宗在如梦世给予的羞辱令她没齿难忘,所以在迫切想要狠狠反击的情绪引导下,她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异样,而是紧咬着血液的主人乃许娇河这一点不放。

    见叶流裳不似前般疾言厉色,明澹敛袖单手背到身后,笃定道:“看来叶尊主相信了我的话。”

    叶流裳仅在古书中见过承命者的只言片语,知晓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命格,可以承受他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