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儿劝慰道:“公子听听也就罢了,若光看面相就能决定命运,那岂不是乱套了?”

    “正是此理。”季陈辞点点头,“事在人为,公子多做善事,自然前路坦荡,逢凶化吉。”

    “说得好。”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在座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时聆最先转身,便见君夫人一袭素裙,悠悠地站在他们身后。

    君风惊讶道:“母亲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来。”君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听得入神,没注意罢了。”

    说完君夫人伸出右手,放到季陈辞面前,温声道:“听说有的道士能从人的面相、五官和手纹等推测吉凶祸福,小七,你既然会看面相,那手相应该也会看吧?”

    听到这话,时聆和季陈辞都吓出一身冷汗,她说的是“道士”,而不是什么“算命先生”。

    这时候还说不会,那就敷衍地太明显了,季陈辞身体僵得像石头,四周静得仿佛能听见他“怦怦”的心跳声。

    深吸一口气,他搭上君夫人的手,将她的掌心舒展开来。

    这一碰,季陈辞的心直接沉了下去,手心冰凉,不是常人该有的体温。

    君夫人笑着问:“怎么了?”

    季陈辞故作镇定道:“夫人掌心八卦全起,可见人生八种福禄均匀,手骨隆厚,则福禄更重,五指纤长,手纹清晰,乃富贵长寿之相。”

    “怎么跟我的差不多。”君风叨咕着,“小七,你是不是只会这套说辞?”

    时聆接过他的话:“可不是么,跟外头算命先生学的,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

    君夫人从容收手,赞赏地看着他:“小小年纪能记住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季陈辞抱起饭碗,恨不得直接把脸埋进去。

    膳后,时聆将他拉到一个角落里,确认周围没人,才悄悄道:“你觉不觉得,君夫人有些不对劲?”

    季陈辞脸色有些难看:“她不像人。”

    脚步就算再轻也会有细微声音,而她却能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让人丝毫未觉。

    “最主要的是。”他对上时聆的视线,抿唇道,“她手心的温度,跟你之前一样。”

    当时他受伤醒来,就是察觉到时聆体温有异,才看出她的身份。

    而如今,君夫人的手温却跟时聆一样。

    时聆可是山鬼!

    想到这,季陈辞背后一阵发凉:“所以,她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时聆第一次有人的体温,是以当时君夫人牵她手时,她只觉得有些凉,却没有多想,如今看来,这位夫人可能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好可怕啊。”时聆双手抱住胳膊。

    季陈辞诧异道:“你一个鬼怕什么鬼啊???”

    “我现在是人啊。”时聆小声反驳,“就我俩这身板,君夫人一巴掌下来我们就死了。”

    这话说得没错,他们现在连大黄都跑不过,更别说要躲过君夫人了,季陈辞不由得陷入沉思。

    良久,时聆戳了戳季陈辞:“喂。”

    “干什么?”

    “你给我也看看面相呗。”

    紧张的氛围一下消失,季陈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长命百岁,你福泽万年。”

    时聆昂着头,很是骄傲:“那是自然。”

    作者有话说:

    小七:一个鬼看什么面相(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第15章 鬼节

    ◎七月半,地门开,阴兵过道,百鬼夜行,生灵回避。◎

    转眼间,两人已经在君府待了近三个月,虽说君夫人行为诡异了些,但从未刁难过他们。

    日子过得也算清闲,时聆依旧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在叙儿后面露个脸就行,季陈辞闲着没事干,整天掷着三枚铜币,口中念念有词。

    今天给君风当靶子的小厮很是眼生,像是新来的,“咻咻”几粒石子从树上飞过去,那小厮捂着头痛哭流涕,就算跑得再快都会被砸到。

    时聆坐在一旁嗑瓜子看戏,大黄翻着肚皮躺在她脚边,没事就摇摇尾巴。

    小厮额头被砸了个大包,险些伤到眼睛,时聆于心不忍,朝着君风喊道:“公子——你弹到他眼睛了,换个东西砸吧!”

    君风从树叶中探出头来,见那小厮捂着脸,好像真的被伤到了,他挠了挠头:“那你先下去吧,换个人来。”

    小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跑开了,时聆又抓起一把瓜子,表情很是无奈:“您弹树叶不行么?”

    “树叶不会动啊!”君风义正言辞,“我可是要出去打拐子的,就得拿人练。”

    那小厮走了没多久,又有新的人顶上,在院子里狂奔起来,时聆叹了口气,只能老老实实在一旁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