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给我换一只靠谱的团队。”

    厉少 乐意欣赏他满血复活的昂扬状态,就宠着他:“我只会花钱捧你,不会专业运营,不过靳氏的老总和我有点交情,他会在事业上关照你。”

    “靳氏?靳衡?”

    “你认识?”

    “......”纪知 不认识,闻澈认识,老熟人了。

    他颇为满意:“靳氏靠谱,我没有意见,不过,我可以提一个小小小的要求吗?”

    “说。”

    “让杨依做我的经纪人。”

    “杨依?”厉少 原本是半靠在沙发上,作懒散状的,听他提起杨依,身体立刻挺直,表情也严肃了几分:“杨依从前是跟闻澈的,你觉得她能瞧得上你?”

    “...你对我有点信心。”

    “...纪知 ,我之前也在各种场合见过你几面,那时候你一直唯唯诺诺地缩在人群中,我倒是不知道你对自己的评估如此之高?这很有趣。”厉少 一把搂过纪知 ,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就像变了个人。”

    “...我这不是尽职尽责地在模仿你的白月光吗?”

    纪知 现在一心只想把事业搞起来,根本不care替不替身,只要厉少 能给他想要的,他不介意把这场戏演到极致。

    “你身上这股劲,确实像他,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就帮你联系杨依,不过...”厉少 的语气沉重了几分,如果纪知 此刻和他对视,就会发现,他眼中的光都暗了下来。

    “不过,闻澈...闻澈离...离世后,她就半隐退了。”他极力忍住哽咽,很艰难地才把后半句话说完:“杨小姐五年前和未婚夫结了婚,生了个儿子,现在她的重心都在孩子身上,我不保证能劝得动她。”

    纪知 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业版图,根本没发现厉少 这一情绪变化,而厉少 也已经及时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很快恢复冷静,没有露出任何多余情感。

    由于早早就接受自己英年早逝这个事实,闻澈对他人提及自己死亡这件事并不怎么敏感,他的重点是杨依结婚生子了。

    “那她的孩子,得有5岁了?”他笑着道:“从前她忙得脚不着地,这几年,终于有时间解决自己的终生大事了,挺好,挺好的。”

    他想着,自己得找机会去打只金锁,送给这个干外甥才行。

    这是他生前答应杨依的。

    第11章 “你可不能脏了。”

    纪知 将杨依约到了从前常去的餐厅。

    点的菜式都是按照对方的口味来。

    杨依扫了一眼,颇有意外:“纪先生似乎对我的口味很了解?”

    纪知 笑了笑:“你喜欢就最好。”

    杨依用勺子喝了两口蘑菇汤,而后说:“我看了你试镜的片段,确实很好,我之前也了解过你的作品,和试镜时的状态判若两人。我很好奇,是什么让纪先生忽然开窍了呢?”

    “大概是因为,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纪知 拿自己在婚礼上的变故打趣:“人总要为自己争一口气的。”

    杨依点了点头,认可他的这个理由:“你还很年轻,如果真的想要改变,不是没有可能,我也能从你身上看到无穷潜力,但是,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我确实不想再回到这个圈子里。”

    “...之前的事情?”

    杨依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多刁钻的人多艰难的事都不曾让她低头服输。

    纪知 实在好奇:“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方便告知原因吗?”

    餐厅里的灯光又暖又明亮,杨依做了个深呼吸,眼中闪着水光:“我从前,只跟闻澈的。”

    “......”纪知 猜到原因了。

    “是我的意见,害死了闻先生,所以,我没法再正视这个职业。”

    她低下头,视线模糊,渐渐的,有几滴眼泪砸进菌菇汤里。

    一只手递了张纸巾过来。

    她接过,把眼泪擦了,抬头道:“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我去趟洗手间。”

    等她离席后,闻澈才想起六年前那晚,他本来打算坐车回酒店,是杨依一直暗示他回家有惊喜,他才转变心意,上了回家的高速。

    如果当晚按照原计划回酒店,也许就能避开这场祸事。

    杨依大抵是为这件事自责,以至于无法正视和闻澈息息相关的这份职业。

    这又是何苦呢?只是无心之失。

    杨依回来时,情绪已经调整好了,只是精致的眼妆几乎哭没了,她也无心去补。

    纪知 看她伤心,也不敢再强求,只说:“当年的事故是意外,你不要太自责了。我想闻先生也不希望看到你为他如此难过。”

    杨依:“...他待人确实很大度,如果没有他,杨依不会是今天的杨依,可惜命运对不起他的善良。”

    纪知 不知该怎么接。毕竟死亡是如此沉重的话题,他总不能借着纪知 的嘴调侃闻澈的死,那在旁人看来,绝对是一种无礼的冒犯。

    后面两人就岔开了话题,只是单纯地共进晚餐。

    因为本质上是两个老朋友在聚餐,只要避开了沉重的话题,整个用餐过程都还算愉快,结束时,杨依主动和纪知 握了握手:“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我的荣幸。对了。”纪知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礼盒:“这是给你儿子打的金吊坠,补一下满月礼。”

    杨依有些意外:“...满月?我家孩子都5岁啦,而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纪知 把礼物塞进杨依手心:“是特意给宝宝定制的,一只纯金的小马。”

    杨依忽然抬眼看向纪知 :“闻哥之前说过,等我的孩子满月,会送他生肖礼物。”

    知 温柔地笑了笑:“巧了,我跟他想一块儿去了,所以你务必收下。”

    杨依推拒不过,只好将礼物收下,两人走到停车场,纪知 目送她去取车,杨依走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而折回,走到知 面前重新向他伸出手:

    “或许,我们还可以做同事。”

    “杨小姐答应了。”

    “嗯。”

    厉少 从助理那儿获知了消息,他挂了电话,盯着电脑屏幕里纪知 近两年的作品。

    如果不是脸长得一模一样,他根本无法说服这部烂片里拼命挤眉弄眼的纪知 和当天试镜的是同一个人。

    现在连杨依都愿意为他重新出山。

    虽然自己本意是让他做好替身,但他这个替身,未免太契合了。

    不管是性格,能力,还是人缘,几乎都是闻澈翻版。

    太巧了,他甚至怀疑纪知 知道自己在做谁的替身,所以才会模仿得入骨三分。

    但这个可能性极小。

    没有人知道,厉少 对闻澈有这种情愫。

    直到闻澈死去,他都不曾表露过爱意。

    以至于人不在了,才发了疯一样去找替代品。

    杨依的儿子已经上了幼儿园,加之父母丈夫的支持,很快,她就重新捡起了自己的事业。

    闻澈能从小配角成长到六金影帝,这其中,有杨依一份血汗功劳。

    她手上的资源人脉可以让她在任何行业都混得如鱼得水,更何况现在是回归本职。

    回来的消息一放出去,就有不少工作室想挖走她,杨依明确表示,只对纪知 感兴趣。

    业内人不避讳地当着她面说,纪知 是烂泥扶不上墙,她会白费心力。

    杨依不会空口去跟别人分辨,她一向喜欢用实绩打别人的脸,就跟他曾经的老板闻澈一样。

    她把纪知 的所有负面新闻都归类好,黑料无非三件事。

    第一,张家进过戒毒所的父母。

    第二,早年被拍的一些模棱两可的陪酒照片。

    第三,被人ai换脸成色情片主角,并且被有规模地对外售卖。

    “这里面最好处理的是第三点。”杨依在第三点上面打了个红色的叉:“被ai换脸到这种片子的明星不是只有纪先生一个,但被大规模传看,甚至误导别人以为这就是色情片主角的明星,只有纪先生一个。”

    纪知 :“..........”所以说我倒霉啊!!!

    “这种地下产业链一网打尽有难度,但可以从源头切断传播介质,但凡德宇对你上点心,都不会任由这类内容大肆出现在社交网络上。”

    厉少 幽幽地补刀:“恐怕这种视频,就是德宇授意传播的。”

    纪知 :“( -_-) ”

    杨依也是老狐狸了,不用明说,自然明白其中关窍:“我会托业内的朋友查出是谁在传播。不久的将来,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继而又把第一点打了叉:“张家不光彩这件事,是张云谙要焦虑的问题,纪先生怕什么?你记住,你才是纪家真正的少爷,正品还怕假货威胁?对方要是还敢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保证把这波脏水搅浑三倍再泼回给张云谙。”

    纪知 默默点头。

    杨依的笔落在第二点,脸上才有了一丝凝重:“只有这件事棘手,知 ,当初的细节你还记得吗?”

    厉少 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同时两道视线射过来,纪知 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仿佛在警局的刑讯室接受审问。

    “我对这方面的记忆,确实很模糊,没法拼凑前因后果,唯一能确认的是,张家养母拿这种事逼迫过我,让我去赚钱。”

    厉少 皱了皱眉头:“那照片里这些人,对你做过什么?”他指的,自然是越界的那些事儿。

    纪知 无奈地摇摇头:“我记不清。”

    “...既是被逼迫的,我愿意相信你是清白的。”厉少 轻声说:“你可不能脏了。”

    杨依问:“那年你应该还小吧?成年了吗?”

    成年与否,纪知 也无法记清这个细节,不过按照新闻爆出的时间推算,纪知 当年最多17岁,未成年。

    “被逼迫,同时又是未成年,你就是相对完美的受害者。虽然这个说法太苛刻了,但社会舆论偏袒完美受害者,所以我一定要让你在这件事上完全无辜。”

    杨依在第二点上打了个圆圈:“我们报警,这样不管案件结果如何,如果有人再拿这些图片视频攻击你的过去,至少我们可以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反驳对方是犯罪同谋,尽量减少负面影响。”

    纪知 :“但是这些人的身份无从调查。”无论是图片还是视频,除了纪知 以外,大部分人的脸都做了模糊处理,虽然不是完全看不出轮廓,但在辨别上确实造成了难度。

    “这不是什么难题。”厉少 看向门口,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独眼大汉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长相相对清秀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