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没想到他还真打算走个全流程,连忙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不办婚礼,是怕我爸不来参加,外头说你的闲话,但是该给的我都会给。”他执起知 的左手,挑起他的无名指,“我订了婚戒,明天陪我去店里拿。”

    第二天,厉少 带着知 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婚戒的专柜设在商场一楼,足足占了两个店面的体积,里头的陈设与其说是一家商店,不如说是一个珠宝艺术展。

    厉少 来的时候,店长特地清了店,只为他们二位服务。

    因为排场弄得太大,又恰好是周末人流高峰期,店外围观的人不少,还有人已经认出了纪知 ,不过讨论的内容已经是他和厉少 的恋情了。

    店铺的装修风格极简,全靠艺术水准的打光在划分区域,因此外面的人就算不进店也能一览无余地看到那二位的身影。

    “好家伙!好家伙!厉少 这是在给纪知 试戒指啊!!!”

    “绝了,他们还真在为结婚做准备啊,我以为之前的新闻是造谣!”

    “as的珠宝钻石都是千万级起步的,纪知 这也太好命了吧?!”

    “甜死我了,我磕到了!”

    外头围观群众乐此不疲地议论着。

    “哇啊啊啊啊啊!!他们亲在一起了!!!!”

    厉少 试完戒指,忽然单手扣住纪知 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面前送了送,继而嘴对嘴吻了下去。

    纪知 睁大了眼睛,挣动起来,厉少 用空着的那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又来了个深吻,亲到纪知 不得不稍稍下腰才能挡得住他的攻势。

    柜台小姐:“.............”这是我能看的吗?!

    外头的吃瓜群众:我需要付费观看吗?

    厉少 亲够了才缓缓松开,纪知 面红脖子粗地打了厉少 一下,用眼神斥责他不分场合。

    殊不知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在打情骂俏了。

    “这是把人亲生气了!”

    “好家伙,厉少 这是在耳边哄纪知 吗?!”

    哄倒也不是哄,厉少 只是告诉知 :“我带你出来,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我们有多恩爱。”

    知 :“你,你你你!”

    “你再有什么动作,会被曲解得更刺激。”

    “...............”

    原来这才是厉少 带他出门的真正原因,纪知 本就奇怪,他要买什么东西直接让人送上门就好了,何必亲自来买?原来是故意要引起围观搞个大新闻。

    当天夜里,#厉少 纪知 #就登上了热搜,话题中还有不少正儿八经的官方财经账号在讨论两人的婚姻将给厉氏和纪氏分别带来什么利益,这回参与讨论的除了吃瓜群众,还有不少股民。

    纪氏当下的发展势头虽遇瓶颈,但就算吃老本那也是走在行业前端的老大之一,和厉氏达成合作关系,对双方而言都是如虎添翼。有利可图,就有人敢大胆注资。

    厉氏的股票已经慢慢涨回来了,只不过和之前接近涨停一片向好的局势没法比,但看这些股民的态度,平稳地推进联姻适当宣传偶尔来个野路子炒作的公关操作似乎真地有助于拉拢市场的信心,毕竟在外人眼里,纪知 再怎么作,也是实打实的纪家幺子,谁都剥不开这层血缘关系。

    这样下去,就算不结婚,也能让外界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厉少 对纪知 是真的,哪怕没有婚礼,也不妨碍这两人是真的。

    应付外人的场面做足了,家里人也要给个交代。

    厉少 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带知 来到了纪擎山的住处。

    老爷子一早猜到两人此次的意图,新闻也听了不少,知道这两个兔崽子早已先斩后奏地领了证。

    厉少 原以为纪擎山多少会骂自己几句,事实上他确实挨骂了。

    不过纪擎山骂的不是他利用知 ,而是在解决这个问题时,太过鲁莽,不计后果。

    然而唯有不顾一切时才能见真感情。

    纪知 出事,只有厉少 豁出一切去救,冲着这份奋不顾身,纪擎山都没法再苛责,也没法再反对这桩婚事。

    他很清楚,哪怕真的找到一个只爱知 的人,那个人也未必有厉少 这样的魄力和手段来护好他。

    这两人虽是各取所需,也确实是彼此的最优选。

    纪擎山便做了证婚人,让两人当着自己的面交换了婚戒。

    婚礼的仪式就算完成了。

    敬过茶,纪擎山给两个兔崽子各塞了一个红包,显然是一早就备好的,偏要嘴硬说是随手一拿。

    当晚回到别墅,知 才拆开红包,见里面是张支票,面额伍仟万。

    厉少 那个红包里,同样是张伍仟万的支票,他说支票容易丢,让知 代为保管,其实就是把这笔钱交到了他手中。

    纪知 打趣道:“结个婚得一个亿?生财之道啊。”

    厉少 一听,拧了拧他的耳垂,“小东西,重婚罪入刑的。”

    第35章 一本旧账(一卷完)

    上交红包的时候,厉少 顺带递了一部新手机过去。

    纪知 原先那台手机摔碎了屏幕,他早就自己买了一台,但厉少 忽然想起那天是他把知 的手机给摔碎了,恰好市面上又刚出了新机,于是抱着点愧疚的小心思,亲自去买了一台顶配,塞进知 手心,怕因为手机而翻起那日的旧账,他干脆钻进被窝装睡。

    这点小心思,纪知 自然都懂,为了给厉总一点面子,他放好红包后,就把信息导进了这台新手机。

    中途系统忽然冒出一个选项,问是否要同步云备份,纪知 点了个同意,而后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回来时,新手机里的信息已经更新完毕。

    他想起杨依嘱咐的,要适当地在个人账号上秀一下恩爱,今日交换婚戒时,刚好拍了一张牵手的婚戒特写,他便想着发到微博上凑个数,不过在发之前,他先戳了戳厉少 :“你睡了吗?”

    厉少 :“睡了。”

    “.......”纪知 问,“我可以把牵手那张图发微博吗?就配合一下你。”

    厉少 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知 这才点开相册,照片是新拍的,就在右下角,然而乍点开来,更抓他眼球的却是左上角一个满屏黑色时间标注56分钟的视频。

    他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保存过电影片段。

    出于好奇,便想点开看看,手指却在落下前疯狂抖了起来。

    闻澈后背一寒,他确信不是自己在害怕,是原主这具身体在恐惧着什么。

    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法按到那段视频,最后差点把手机摔了。

    装睡的厉少 听到身边呼吸声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知 ,却见他额头冒汗,面色发白,下嘴唇微微颤动。

    “你怎么了?”

    他坐起身,看到手机掉在被子上,纪知 也像丢了魂一样。

    厉少 不明就里,下意识把人抱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这具身体才放松下来。

    没错,是这具身体,并不是闻澈本人,闻澈的意识清醒,丝毫没有任何畏惧,但原主的身体却因为恐惧不断发抖,这导致他短暂地失去了对原主身体的控制权。

    这种感觉,跟之前在垃圾堆旁看到养父时一模一样,都是从骨子里叫嚣出来的畏怯,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直到被厉少 抱入怀里,得到他的安抚,浑身肌肉才得以放松,僵直的双手终于可以舒展开来。

    闻澈实在太想知道纪知 在怕什么了,但他不敢再碰那台手机,而是与厉少 说:“手机里,忽然多了一段视频,我有点害怕,你能帮我点开看看吗?”

    “???”这要求乍听起来莫名其妙,厉少 看他吓成这样,以为是什么恐怖片,笑着道,“你胆子这么小啊?”

    说着,他拿起手机,解锁后,异常顺利地点开了那段封面黑漆漆的视频。

    三十秒后,他的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视频统共56分钟32秒。

    前面10分钟,是偷拍视角下,纪家阳台外,两个人影抵墙纠缠在一块,因为光线昏暗,所有画面都像黑色剪影,如果没有声音,厉少 不会那么快猜出这两人是谁。

    “云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不是我亲弟弟,我们这样做,就不算乱伦...”

    “二哥,爸爸会把我赶出家门吗?姓张的为什么要回来跟我抢...二哥,你疼疼我,让我留在这个家里,求你了...轻点...”

    不堪入耳的二十分钟内,两人的身影时而交叠时而分离,阳台栏杆晃得直响。

    21分钟时,视频里传出震动和铃声,应该是录像中途来了电话,虽然很快被按灭,但已经惊动了那两人,镜头开始颤动,继而是剧烈晃动,有跑步的喘息声,一片漆黑许久后,忽然映出一张被光照的发白的人脸 是纪如圭。

    之后20分钟,视频镜头混乱不堪,没再拍下什么有效画面,全是天花板。

    只有录音触耳惊心。

    “你看到什么了?纪知 ,告诉二哥,你刚刚都看到什么了?!”

    “果然是山沟沟出来的下流货色,居然敢偷窥?!”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撒谎!撒谎的小孩,是要挨揍的!”

    “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疼!疼!!!救命...救命!!妈妈,爸爸...救命!疼!!!”

    求饶却招致更剧烈的击打,纪知 最开始还在呼救,起先喊哥哥,期望亲哥哥能手下留情,最后喊爸爸喊妈妈,他喊得嗓子都哑了,没有人回应他的求救,就在他真正的家里,他被他亲哥哥按在地上打,那架势是要他命,到最后,纪知 弱声喊着什么话,已经听不清了。

    这段暴打足足持续20分钟,最后16分钟里,已经没有了纪知 的动静,只有张云谙和纪如圭低声讨论着什么。

    “他伤成这样,爸妈回来后,肯定会追究的。”张云谙着急地呢喃了几句,忽然说:“哥...哥哥!把他...把他扔下楼梯吧,从三楼滚下去,我们就说...就说他自己摔下去,摔成这样的,好不好?”

    纪如圭张口夸他:“云谙,你真聪明。”

    “可...可他要是醒来乱说怎么办?”

    “他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一定是我,再说,大姐是医生,她为了纪家的太平,也一定会帮我们圆谎的。”

    “好,好,就这么办,快把他扔下去,扔下去吧,他本来也不属于这里,他本来就该滚了。”张云谙有些疯魔地低声呢喃,“我就不信你命这么大,这样还不死。”

    画面骤然拔高而后重重落下,继而快速旋转,肉体与水泥相撞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了至少三十多下。

    最后镜头开裂,视频结束。

    厉少 想起两年前,他曾无意间瞥见的那条新闻:

    【纪知 摔下楼梯,半夜急送icu抢救】

    第36章 夺笋(一)

    半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