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 :“这就对了,家里要是养了一只会咬人的恶狗,那是得用绳索索起来。”

    纪母听出这话里带刺,“他是你哥哥!”

    “母亲,你的病好全了呀?”纪知 看了女人一眼,“好全了,就不要再乱动气,身体要紧,况且我只是打个比喻,你替二哥认领什么呀?”

    “你...!”

    “好了!你坐下!”纪天钧把女人拉回沙发上,“他们兄弟俩不合,你这个当妈的就不要在中间瞎掺和了,如圭现在戾气这么重,就是你惯出来的。”

    秦开宇试图打圆场,“知 ,当初的事,我可以和你解释,你想要道歉也行,我没想到你还没放下这桩事...”

    “打住。你别来做中央空调。”纪知 看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就恶心,“放心,我不会跟云谙一样,在你们结婚的时候用跳海去威胁谁,我真就是好心提个醒,万一您二位还有什么情史相互隐瞒,到时候婚礼上会闹得很难看。”

    “他这是在污蔑我...”张云谙趴在秦开宇怀里哭着控诉。

    秦开宇只好哄着,脑中却飞速划过从前有过牵扯的那群小明星,确认都断得干净了才安下心。

    他从前也玩得很开,后来为了和纪家结亲才渐渐收敛。

    纪知 这句话给他警了个醒,但他万万不会想到,其实这句话是说给张云谙听的。

    假期第三日,一大早,秦小火就开了车来接知 回去,车驶出别墅不远,前面的路口忽然打横停了一辆黑色轿车,纪知 不明就里,直至看到车里下来的人是秦开宇。

    秦开宇今早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公司处理事务,把张云谙撇在家里,追上了纪知 的车。

    他刻意来堵路,纪知 只好下车和他聊聊。

    “秦先生的车出故障了?”

    “不,我特意来拦你,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吧?”

    秦开宇看他这样排斥自己,觉得新鲜有趣:“以前如果我主动跟你说话,你会很开心地抱住我。”

    “......你现在想让我抱你不成?”

    “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

    纪知 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秦小火:“知道他是谁吗?”

    秦开宇:“你的司机。”

    “准确来说,他是厉少 派给我的保镖,他一拳头下去,能把人的鼻梁骨打碎。”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要是再对我出言不逊,小心你的鼻梁骨。”

    知 说完就要走,秦开宇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知 ,我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真地那么介怀当初我悔婚那件事吗?”

    他甩开秦开宇的手:“说不介怀是假的。”

    闻澈心道,你的悔婚,间接害死了纪知 ,谁也没资格替纪知 原谅秦开宇,更没法真正去释怀。

    秦开宇却以为这话里的意思是知 对他还有感情,就试图解释起来:“我当日,是被云谙那通电话吓坏了,后来把他救下之后,才得知婚礼现场,所有人都把你抛下了,你心脏病发,进医院抢救时都找不到家属签字,我知道后,真的挺愧疚的。”

    “你愧疚?我醒来后,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而是是第一时间来跟我撇清关系,这就是秦先生的愧疚?”

    秦开宇理亏不已,反问他:“你现在怎么变得咄咄逼人了,从前不这样的。”

    “被你们那样耍,我要还是个傻白甜,早死了百八十回了。”

    “从前的事情,确实是我欠考虑,我以为你跟厉少 在一起就是已经放下过去了,没想到,昨天你提及这件事时,情绪还是很激动。”

    “我激动只是因为愤怒,没有别的原因,你千万别自作多情。”

    秦开宇却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悔婚就好了.”

    他没有悔婚,纪知 就不会死,纪知 不死,闻澈也不会有重生的机会。

    闻澈倒是不知道要回什么了。

    “但是我看你现在红光满面,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厉少 应该待你不错,看你过得好,我也替你高兴。”

    秦开宇话锋一转:“不过厉少 也不简单,你知不知道,他哥哥是因为他才死的?”

    这么低级的离间手段,闻澈光是听他说个开头就知道他揣着什么坏心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秦开宇,别在我面前装了,给我泼脏水还不够,还想污蔑阿 ?”

    他显然是知道了许多内情。

    秦开宇急着辩解:“之前德宇确实对你不厚道,但这半年来,我也没有再干涉你的事业。”

    “那是因为你忌惮厉少 ,因为你不敢,不是因为你不想。”纪知 无情地揭穿他,“你今天会觉得悔婚不对,会觉得你对不起我,也不是良心发现,只是见色起意。”

    “......”全部说中。

    “你这张人皮下装着什么龌龊的心思,我一清二楚,我不来揭穿你,你也不要来膈应我。”

    “也别觉得我对你余情未了,说了多少遍了,我真的看不上你。厉少 是珠玉,你却连块板砖都不如。”

    “还是祝你跟张云谙百年好合吧,你不知道,你的云谙,给你准备了多大的惊喜呢。”

    第38章 夺笋(三)

    《踏兰庭》的上映时间定在暑期档,张云谙那一方就从五一假期就开始狂炒恋情,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恨不得一天上一个热搜。

    某吃瓜群众调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一口气结了二十几次婚。】

    电影宣传启动后,所有媒体的关注点全在张云谙和秦开宇的恋情上,不管记者问什么问题,张云谙都有本事在三句话内扯到秦开宇身上。

    记者问:“云谙对这次票房有具体的期待数值吗?”

    张云谙:“这个问题应该请教导演才对,不过如果电影票房破10亿,我和开宇请每一位买票的观众吃喜糖!”

    记者:“...........”

    既然他主动提及婚礼,记者只好顺着这个话题又聊了几句,整个发布会的节奏全部被带偏。真正的男主也不抢风头,就看着张云谙在镜头前舞,

    整场发布会下来,所有相关热搜和通稿都绕不开张云谙和秦开宇结婚那点子事。

    @一只猹:【所以踏兰庭的主演是张云谙?】

    @两只猹:【笑死,我看整个采访,纪知 不争不抢,跟透明的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不会正片里也是这样吧?】

    @三只猹:【纪知 :静静看着你秀恩爱。】

    @四只猹:【男主是纪知 ,张云谙区区男三,并不会因为他在宣传期结个婚就能提咖到男一,望周知。】

    @五只猹:【虽然电影宣传搞欺诈的不少,但踏兰庭的主演就是纪知 ,官方盖章的大男主,男配就别舞了谢谢,好好结您的婚。】

    等张云谙和秦开宇那点恋情炒得再无新意后,又有营销号开始带歪节奏。

    @吃瓜吃成大傻瓜v:【大家都在关注张云谙和秦开宇的恋情糖,又有谁可怜角落里的纪知 呢?】

    然后配了一张发布会现场的图:张云谙在镜头前眉飞色舞地谈婚礼细节,纪知 在角落里“黯然神伤”。

    评论区的热心群众自动开始回顾当年秦开宇为了张云谙和纪知 悔婚的那点子破事,最开始占领上风的是张云谙粉丝,那几个大粉最会夹枪带棒。

    @一朵云:【前任就不要上赶着跟现任做比较啦,德宇的老总又不瞎嘻嘻】

    @两朵云:【“开张”超甜,某弃夫不要来煞风景谢谢。】

    @三朵云:【可是明眼人都会选人帅心善的张云谙吧?可是明眼人都会选人帅心善的张云谙吧?可是明眼人都会选人帅心善的张云谙吧?可是明眼人都会选人帅心善的张云谙吧?可是明眼人都会选人帅心善的张云谙吧?可是明眼人都会选人帅心善的张云谙吧?】

    随后纪知 的“五个活粉”赶到战场。

    @纪知知十纪学者:【各位见笑了,纪知知这种放空出神的表情一般只有一个可能:他 饿 了。放几张同款表情→配图:纪知 在剧组“黯然神伤”,纪知 在盒饭前“眉开眼笑”。纪知 在工作室门口“黯然神伤”,纪知 在公司食堂“眉开眼笑”】

    @纪知知全网唯一站姐:【在现场,放一张发布会结束后他在后台吃蛋糕的图,给孩子饿坏了,三口干掉一块切件黑森林→配图:台上“黯然神伤”,看到蛋糕“眉开眼笑”。】

    @五个活粉之一:【所以为什么会饿到我们大男主呢?实在是因为某人话太多,非要跟记者掰扯谈恋爱那点听得耳朵快长茧的事儿,导致发布会延迟20分钟才结束,我看饿的不止我们家知 ,还有在场的工作人员吧?不信看看其他人的表情咯→配图:全景高清晰的镜头下,其他演员和主持人都是一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的表情。】

    @阴阳怪气老子第一:【张云谙只关注明天能不能和秦开宇一起上热搜,又有谁可怜在场饿肚子的其他同事和工作人员呢?】

    @阴阳怪气老子第一:【有些人结个婚恨不得全中国都知道,天天发人工糖,我看你不是糖果超甜,你是糖果 咸*!】

    @五分之一:【啊这?秦开宇在纪知知眼里恐怕还没有一块蛋糕稀罕吧?秦这种渣男有什么好值得黯然神伤的?是我们荔枝(厉知)不够甜还是结婚证上民政局的钢戳不够显眼啊?再乱带节奏担心厉总天凉破警告哦:)】

    @纪知 全宇宙后援会:【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纪知 只喜欢厉少 吧?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厉少 也只喜欢纪知 吧?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厉少 比秦开宇强一百倍吧?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开宇当初悔婚是失德行为吧?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纪知 比张云谙好上一百倍吧?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云谙嫉妒纪知 吧?嘻嘻。】

    虽然纪知 全网只有“五个活粉”,但这个“个”早在过去半年换了定义,说是五个活粉,其实参与点赞评论转发的至少有五万。

    饶是张云谙花重金下了水军,也没能打过“五个活粉”,这一波拉踩反给自己惹了一地鸡毛。

    当晚,张云谙就接到了黎为的电话,让他明天和秦开宇回一趟老宅。

    黎为是纪擎山的心腹,他的意思就是老爷子的意思。

    同样是孙子,张云谙还在纪擎山膝下养了二十年,感情远比纪知 要深厚许多,只是后来身世之事揭开后,纪擎山就没再过多关心过张云谙这个假孙子了。

    张云谙以为爷爷是要给自己什么礼物,毕竟当初纪知 和厉少 确定关系后,老爷子光是红包就给了整一个亿,更别说后来为了知 能得到厉家的认可,还花不少心思亲自去跟厉父交涉,虽然还未取得成效,但这份心意未免太过可贵,可见他是打从心眼里在疼爱着纪知 。

    张云谙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奢求纪擎山对自己能再像从前那样重视,只要,该给的钱给到位就行,其他的他也不需要。

    他兴高采烈地和秦开宇说了这件事,第二天两人提着礼物一起上门。

    可到了老宅,却被晾在客厅,黎为说他们来得不巧,纪擎山刚刚睡下午觉,要他们等一等。

    秦开宇对老爷子很有几分敬意,说等也就等了,张云谙却等黎为走后,小声嘀咕道:“明明是他让我们这个点来的。”

    他们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纪擎山午觉睡醒,慢吞吞地走到客厅,如泰山一般坐到主位上,“让你们久等了,人老了,熬不住困。”

    秦开宇连忙起身给老爷子倒了杯醒神的茶,笑着道:“就是小孩子,到了午间也犯困,可见老爷子身强体健,跟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样。”

    “云谙啊,你怎么不说话?”纪擎山看向默不作声的张云谙,如是问。

    张云谙这才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爷爷跟前,白白等了一个小时,他心里是不怎么舒服的,总觉得爷爷是故意在敲打什么,但他也不敢再和从前一样对着祖父撒娇卖乖。

    毕竟,这不是他的血缘至亲。

    纪擎山就着他半蹲的姿势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这两年,你跟爷爷生疏不少。”

    “爷爷...”

    “你父母亲的意思,我都知道,他们想让你就算离了纪家也能有好日子过,你跟开宇,虽然中途闹了不少波折,但总归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爷爷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有几句话,我要叮嘱你,你须谨记。”

    张云谙低头仔细听着,只听老爷子道:“第一,当年抱错孩子的事,错在大人,不在你们两个孩子。从没有人要逼你回张家那种泥沼之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也不能去逼别人。”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知 。

    张云谙点点头,应下 他逼过,但没有成功,以后也不会再有成功的机会,既然不能成功,只能顺着老爷子给的台阶下,在这件事上就此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