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就是那个。”毕竟时隔六年,奖项又多,闻澈自己都想不起来哪年拿了哪个荣誉。

    “再问你,闻澈给哪部动画片配过音,他配的是什么角色?”

    “这题我会!他给《梦龙》配过音,配的是一只恐龙!”

    “错!”

    “哪里错?!”

    “他不仅配了恐龙,还配了兔子和狐狸!”厉少 成竹在胸,一脸坏笑:“你根本没有看过书!”

    “.......”闻澈现在还真想去翻翻教科书看看里面究竟把自己的底扒得有多细。

    “我没看书是我的不对,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下轮到厉少 窘迫了。

    “你是不是......”厉少 怀疑自己要被揭穿,都准备起身逃跑躲避问题了,就听知 瑟地跑歪主题:“偷偷看过我的教科书了?!”

    “...........”某人放下心,坐回沙发,恢复方才的坦然淡定,“我光明正大看的。”

    “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帮我?”

    “你如果想花钱给裴颂解决难题的话,我奉劝你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厉少 别有深意地提醒知 :“裴颂缺的不是钱,掌控他的不止是那一纸合同,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

    “...你猜不到?”

    “我怎么猜得到?!”

    厉少 挑了挑眉,踌躇片刻,笑了笑说:“猜不到最好,那也不是你该明白的事。”

    “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厉少 从沙发上起身:“你想开工作室,我可以派几个可靠的助手帮你,至于裴颂解约的事情,强求不来的。我肚子饿了,吃饭。”

    纪知 不明白他话里有什么深意,他记得当初签的合同里除了必要的违约金外,并没有其他附加条件,裴颂不应该走不了。

    过了两天,厉少 就派了一只精干的商务队伍来协助知 处理工作室的初期建设事宜,他们都是厉少 的心腹,效率极高,知 把两千万的款项打给财务后,就没有要他亲自操心的问题了。

    有厉少 帮忙,很多事情都变得异常顺利与轻松。

    知 马不停蹄地想跟裴颂牵上线,好说服他解约,但他现在不是闻澈,裴颂又性情大变,十分排斥工作以外的人际关系,知 头疼不已,只能找杨依帮忙。

    杨依曾经是闻澈的人,她跟裴颂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纪知 想让她代为劝说,杨依明白他的心意,却和厉少 一样好奇知 的动机。

    毕竟,纪知 和裴颂无亲无故,连工作上的交集都没有,就是突然大发善心,也该有个挑中裴颂的理由啊!

    “你就当,我跟裴颂是同病相怜吧。”纪知 刻意把问题说得很轻松,“毕竟都是18线。”

    “您现在至少是二线了。”杨依纠正他,又觉得知 大概就是个傻白甜,厉少 也没有反对这件事,她就答应替知 找裴颂聊一聊。

    杨依的效率很高,前天答应下这件事,第二天晚上就给了纪知 回复。

    “裴颂不愿意,他说见闻对他有知遇之恩。”

    “什么知遇之恩啊?”纪知 急道:“就算有知遇之恩,那也是闻澈给的,他现在人都不在了,见闻跟闻澈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些利害我都一五一十地跟他剖析过了,裴颂不听。”杨依的无奈中更多的是理解,“纪先生,各人有各人的追求,你出于道义想拉他一把没错,但他不想领这个情更没错,人都有舒适圈,他大概是习惯了这几年的状态。”

    “他待在那个圈子里真的舒适吗?秦小火昨天还跟我说裴颂经常拜访的那位医生是专门治疗抑郁症的。”知 越说越自责:“他病了,我不能见死不救,他有今天,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闻澈。”

    杨依连忙提醒道:“这话你不能当着厉先生的面讲。”

    “他跟你一样,都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知 急得有些上头,只当杨依说的是这整件事,根本没意识到杨依话里的重点是“闻澈”。

    “我一定要让裴颂和见闻解约,你转告他,只要他离开见闻,我名下的工作室随时为他敞开大门。”知 想了想,怕裴颂缺的也不是机会,又着重加码,“我会让人以五千万的价格收购见闻,就算他现在不解约,收购之后我也是要让他把那张十年的合同解掉的。”

    “您确定?我恐怕收购见闻不是件容易的事。”

    知 笃定道:“闻易这个人我还不了解吗,钱就是他的软肋,只要给得够多,他不会不低头。”

    杨依又将这些新信息转达给裴颂。

    两日后,知 终于在餐桌上收到了好消息。

    “裴颂同意提出解约了。”

    厉少 看见知 如释重负一般,酸溜溜地道:“你就这么在意裴颂啊?要不是你跟他连面都没见过,我都怀疑你在精神出轨。”

    知 心虚的放下勺子,不是因为裴颂如何,而是他确实短暂地精神出轨过。

    “我就是觉得裴颂才25岁,一切都还来得及,想帮帮他,顺便,体验一下做老板捧人的滋味。”

    厉少 笑道:“你自己都还没学会走路呢,就想去扶别人了?”

    知 :“别瞧不起人,我跟你打赌,裴颂在我手里,不出三年,必能翻红。”

    此时,厉少 故意用筷子把盘子里的咸鱼翻了个面。

    知 怀疑他在内涵裴颂,并且掌握了证据。

    “今天晚上我和裴颂约了一起吃饭,你就不用等我了。”

    “我陪你一起。”厉少 理所当然地道,“别忘了,你名下的工作室也有我10%的股份。按理说,我也是老板之一。面试第一个员工,当然不能少了我的火眼金睛。”

    他说得很有道理,知 没法反驳。

    厉少 今日是要去公司的,穿戴整齐后,路过客厅要出门时,听到电视里的财经频道正在播放今日要闻。

    “昨日凌晨,我市商会副会长李一常因涉嫌贪腐被警方刑事拘留...”

    厉少 为这则新闻驻足了两分钟,直到知 下楼,看他还没走,怕他迟到还催了一下。

    这则新闻很长,直到知 折回屋里还在播,里面牵扯的人和事太过复杂,他这种和社会断联过六年的人很难理解其中的原委,因此根本没把这则新闻放在心上。

    眨眼就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厉少 从公司开车回家里,把知 捎上了,坐在后排的则是杨依,三人一同前往和裴颂约定好的餐厅。

    车行至中途,杨依接到了裴颂的电话,对方忽然改了地址,希望可以在家里会面,并且发来了定位。

    厉少 便转了方向,往定位的地点开去。

    那是一个高档小区,楼层最高30楼,小区周边绿化做得很好,因是夏季,几棵大树也枝繁叶茂,一片欣欣向荣。

    “他住的环境还不错。”知 心中稍稍欣慰,裴颂这几年,应该是真的不缺钱花。

    三人行至第5幢时,知 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回头去看,发现左边没人,右边的厉少 两只手都替他提着给裴颂带的礼物,杨依则走在他们前面,因为他驻足,两人也停下脚步,杨依回头正要问怎么了,忽然感觉面颊滑过一阵疾风,紧接着枝干断落的声音夹杂着一声闷响落地。

    待杨依回过神来,只见自己正前方一米处,砸下一个人,血飞速积成一滩。

    “.........啊啊啊啊啊!”

    杨依失声惊叫,因为她认出,坠楼的是裴颂。

    纪知 还未看清眼前的情况,厉少 已经单手捂住他的眼睛,搂进怀里,隔绝开血腥的一幕,而后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打了120,之后报警。

    第46章 旧情(四)

    深夜的急诊中心,挤满了求生的人。

    裴颂是离死亡最近的那几个病人。

    抢救完成时,时间已经逼近凌晨12点。

    警察调查后,基本排除了他杀嫌疑,裴颂跳楼的地点在八楼家中,坠落中途那棵2米高的大树枝干挡了一下,得以缓冲,裴颂的命才勉强保住。

    人是救回来了,但情况一点都不乐观,医生和裴颂的父母明说,后续至少半个月,都是危险期。

    “医院会尽力抢救,家属需要担心的是医药费,保守估计,治疗费至少需要800万。”

    这个数字直接把裴颂父母砸懵了,他们拿不出这笔钱。

    一旁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始终被厉少 保护着没有看到裴颂伤势的知 从椅子上起身,“我得帮他们。”

    陈清立即跟上,劝道:“厉总说不论你要做什么,都要等他回来一起商量。”

    厉少 跟警察去录了口供,他是唯一一个目睹了全过程还能保持镇定的目击者。杨依被吓得不轻,已经被带去心理科挂号了。

    24小时待命的陈清就被派来陪着知 。

    他虽然顶着厉少 的命令,却没有老板那个威慑力,知 根本没打算听他的劝,只想掏钱去把裴颂的医药费结了。

    有两个高大的男人先他一步走到了裴颂父母面前,闻澈认出,那个肥头大耳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的男人就是他的便宜表弟闻易。

    裴颂父母见到闻易这个老板,情绪虽激动,却还算理智,抓着裴颂是工作导致的抑郁症和自杀这一点要求闻易承担医药费。

    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因为网上有太多的新闻都可以证明是见闻工作室一步一步把裴颂毁到今天这一步的。闻易却冷血地表示一切都未定论,他要打官司,在此之前,一分医药费都不会出。

    打官司,时间成本至少半年起步,裴颂根本等不了。

    闻易:“我就是来看看他死了没,没死就好。哎医生,你是医生?”他看向一旁一位白大褂:“裴颂他没毁容吧?他的脸会留疤吗?”

    主治医生见惯了世态炎凉,这种冷血的人也不在少数,司空见惯了,“他的脸有轻微擦伤,经过药物治疗,不会留疤。”

    “哦,那他还有点用。也就那张脸能用了。不然我还要告他违约向他索赔的。”

    “你有什么资格向他索赔?!”长廊深处灯光昏暗的角落里,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质问,闻易条件放射性的一楞,这种熟悉的感觉,通常发生在他小时候被表哥训得狗血淋头的时刻。

    他紧盯着声音来源处,见那个渐渐走入明亮灯光下的人不过是个20出头,很有几分姿色的男孩 就是跟闻澈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他才松了口气,暗自提醒自己表哥已经死了六年了,正这样想,头就被来人一巴掌扇偏了几分,大金链子都把他脖子上的肉打疼了。

    纪知 打完再骂:“你父母当真是把你养成没良心的狗东西了,闻见的股权怎么会落到你这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身上!闻澈死了都能被你这个见钱眼开的混账东西气活了!”

    闻易被骂懵了,想还手打回去,却被对方瞪一眼就泄了气,他从未如此畏惧过任何人,除了那个早逝的表哥。这些年到底是做了许多亏心事,要不是对方长相陌生,和闻澈没有半分相似,他都要怀疑是表哥借尸还魂来教训自己了。

    还手是不敢了,只能用嘴回击:“敢借着我表哥的名义骂我,你他妈有什么资格?”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父母,没人比我更有资格教训你!!”纪知 又抽了一巴掌下去,闻易脸上飞快浮现出五个指印。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看懵了,连陈清都看傻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想拿手机录下这一幕,然后告诉老板,原来纪先生打起人来这么狠。

    闻易被一个陌生人如此下面子,自然不能忍,他自己不敢还手,就冲着随行的助理喊:“你他妈就看着我被打?”

    助理也是被纪知 刚刚的气场震住了,回过神来发现对方不过是个瘦弱的小白脸,不替老板出这口气,他估计饭碗不保。这便气势汹汹地冲上前,这时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搂过知 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带了带。

    厉少 好整以暇地盯着那个试图逼近知 的助理:“你想做什么?”

    “厉........先生,哈哈误会一场。”助理说话都结巴了,慌乱后退,抬起的手也自然地转为挠后背。

    十分尴尬。

    闻易一看到厉少 ,也不敢多做纠缠,骂骂咧咧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