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下意识地得寸进尺,哭声不再,却是鼻子堵塞,让她声音显得愈发绵软娇憨:

    “你摔碎了芍药簪。”

    她没?有?问过,却是肯定断成两截的芍药簪就是他原本要送她的。

    结果和正如她所想,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和她道歉:

    “是我的错,不该觉得你不想要。”

    她仰起脸,问他:

    “裴初愠,你为?什么?要送我芍药簪?”

    她从不曾表露过对芍药的喜好?,为?什么?他要送她芍药簪?

    裴初愠沉默了片刻,他抬起手拂开她脸上的青丝,在她脸侧抚了抚,低声:

    “淼淼也明知故问。”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送她芍药簪,赞她如杨妃出浴,从不是论欢喜——而是想借芍药寓意和她定情。

    第51章

    周应奉在府中中毒而亡一事很快传遍京城,当朝命官被杀,还是?鹤顶红这种剧毒,一时间?引起不少议论纷纷。

    自然而然,这消息也传进了有心人耳中。

    柳莺打了个寒颤,心底惊惧交加,抖着身子走进清雅苑,颤颤巍巍地把消息禀了上去:

    “姑娘,听说大理寺已经接手此事,万一查出我们——”

    话音未尽,就?被人打断,宋安荣冷下脸,她心也有胆战,惴惴不安,但没?有表现出来,当时对周渝祈下手,是?情绪冲动下做的?决定,但人都死了,岂由得了她后悔?

    “慌什?么?!”

    “去买药的?是?周府的?人,卖错药的?是?药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宋安荣话是?这样说,但她眉头紧皱在一起,她是?听过大理寺的?手段的?,尤其是?在裴阁老任职大理寺后,严加拷打下,少有人能撑住不说出真?相?。

    万一……

    宋安荣心底咯噔了一声,她眼神变了变,忽然说:

    “去找娘,说我要见她!”

    柳莺被吓破了胆,赶紧听命跑去了主院。

    但邱夫人没?见她,周渝祈才?身死,她担心宋安荣还是?不死心,在周渝祈未下葬前再做出什?么有辱门楣的?事端,索性准备将宋安荣关到?周渝祈头七后。

    待那日,周渝祈早死得不能再死,宋安荣总不能还对周渝祈有心思?!

    知女莫若母,邱夫人不觉得宋安荣会在周渝祈死后还对他死心塌地。

    柳莺脸色白了白,夫人不见姑娘,她也不敢说出姑娘暗中使银子让人调换周府药材一事,而且,她有点害怕。

    事情是?姑娘吩咐的?,但事情却是?她去办的?。

    药铺的?人也只认识她。

    她害怕,怕夫人知道姑娘做的?事情后,替姑娘断后,却是?将她当做替死鬼抛出去。

    她和姑娘也许有点主仆情谊在,但夫人肯定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主子做错事,那肯定是?底下奴才?没?劝住,在夫人眼中,恐怕也一定是?她的?错。

    柳莺心思?狠狠跳动了一下,她咬牙,最终还是?没?说出换药一事。

    且不说宋安荣得知娘亲不见她后有多崩溃,裴初愠也的?确顺着线索查到?了药铺。

    宋安荣的?手段还是?太浅显了一点。

    或者说,她见惯了后宅阴私,只当这件事也能当做后宅阴私一样处理,平日中又被宋府保护太过,手段粗糙得厉害,只当人人都是?银钱能够收买的?。

    却是?忘了周渝祈再不好也是?朝廷命官,他被毒杀,不亚于打了朝廷的?脸面?,这件事肯定会严查。

    药铺的?小童没?见过这种场面?,裴初愠未曾出面?,卫柏就?将一切处理好了。

    卫柏一脸古怪,送来证据:

    “是?宋氏嫡女的?婢女买通了药铺小童,给周应奉的?药做了调换。”

    卫柏想?起自己听见小童的?话时后背生出的?寒意,他有点胆寒,宋安荣不是?喜欢周渝祈么?

    怎么会出手毒杀周渝祈?

    卫柏怎么都不能理解,裴初愠只是?冷淡命令:

    “带人去宋府拿人。”

    毒杀朝廷命官,还被查到?了证据,宋尚书也护不住宋安荣,不仅护不住,这种行径,宋尚书必然会受连累。

    宋府。

    卫柏带着大理寺的?人直接闯入,邱夫人惊心胆颤,但好歹见惯大场面?,面?上也稳得住,她惊魂不定地看向卫柏:

    “卫大人,你这是?作甚?”

    她是?一品诰命,对着卫柏也不需要用敬称。

    卫柏直接证据摆出来,公事公办:“邱夫人,令女毒杀朝廷命官一事证据确凿,我奉命带人捉拿犯人回大理寺。”

    邱夫人看见证词时,脑海一片空白。

    她的?安荣杀了人?

    还是?周渝祈?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安荣多么喜欢周渝祈???,她是?看在眼中的?,毒杀周渝祈的?凶手怎么可能是?安荣?

    邱夫人想?起这段时间?安荣的?不对劲,心底隐隐有了猜测,却是?不敢相?信,她要说点什?么,卫柏却不和她废话:

    “邱夫人,莫要阻拦大理寺办公。”

    他不复在姜姒妗面?前好声好气?和恭敬,脸色冷凝,眼底也是?冷冽,让人不敢直视。

    说到?底,别人惧怕宋氏官威,他却是?不怕。

    谁叫他的?正经主子不是?当今皇帝,就?是?当今摄政大臣。

    卫柏说完,就?让人挥开邱夫人,不顾人阻拦,带人拿住宋安荣回大理寺审问,宋安荣听见院外动静时,身子就?瘫软了一半,她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查到?她?

    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到?她?

    她是?尚书府嫡女,身份贵重,卫柏怎么敢直接将她捉拿?

    其实宋安荣之前不怎么慌,甚至说胆敢做出这种事情,就?是?觉得凭借她父亲的?能力完全能够救下她。

    只是?一个七品小官罢了!

    这京城的?王侯将相?还少么?除去个别几位,谁见了她不得卖三?分颜面?。

    京城的?纨绔子弟做的?肮脏事还少么?最终都被掩饰太平,安然无?恙。

    她怎么就?要闹得有牢狱之灾了?

    宋安荣还是?没?懂,私下欺压百姓和证据确凿地毒杀朝廷命官两者间?的?区别。

    说到?底,在某些人眼中,黔首农民等?甚至都不算是?人,自然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往前深究,百姓也是?大家子弟,后来才?被沿用在世?人身上,死一个白身,和死一个京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再说,官场打压或者是?身有罪名病死牢狱也就?罢了。

    但毫无?预兆的?毒杀,且证据确凿,这两点,足够让宋安荣不能逃脱。

    姜姒妗也得了消息,她愕然得目瞪口呆,也有点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她?”

    万寿节,她还亲眼见宋安荣和周渝祈一前一后离开太和殿,虽说不知做了什?么,但这两人私下绝对是?暧昧不清。

    而且,宋安荣为了得到?周渝祈而做的?事,她隐约也知道一点。

    宋安荣出身名门,名声都不要了做出这么多事情,怎么会毒杀周渝祈呢?

    周渝祈的?死因清楚后,很快被敛尸,人被装在棺材中,周府也从内到?外挂上白幡,人都死了,一切烟消云散,哪怕不是?如此,姜姒妗做戏做全也肯定要尽心尽力地操办这场丧事。

    丧讯传给了周渝祈生前的?同僚,但愿意来的?人寥寥无?几,门庭冷落。

    姜姒妗对此早有预料。

    周渝祈在时,周府还有点利用价值,甚至日后未必不可能高升。

    但如今府中只剩下一个寡妇,再论这些就?没?了意义。

    棺材在府中需要停摆三?日,再寻下葬之处,但周氏祖坟不在京城,还要见周渝祈的?尸体送回衢州下葬,其中要办的?事情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