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时情不自禁地把视线从她的眼睛挪到了她的唇瓣上,晨起的唇都会有些gān,颜色也很淡。

    可是, 喜欢一个人, 看对方的时候,眼睛是自带美颜和各种滤镜功能的。

    片刻, 顾青时神色一黯,偏过头去。

    桑榆:“不亲吗?”

    顾青时睁眼看着天花板,舔着gān巴巴的唇, 道:“不然,让你再亲一次?”

    沉默了两秒,桑榆又重新躺了下去,伸手抱着她,“顾青时,听说跟喜欢的人亲亲,会心跳加速,头顶有烟花盛开,眼里会有蝴蝶飞出,心间会有百花盛开……”

    “有吗?”

    顾青时依旧看着天花板,“你呢?”

    桑榆又将她抱紧了,也避而不答,“顾青时,这一生,你跟多少人亲亲过了?”

    顾青时沉默,不搭腔。

    桑榆又松开了她,也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我啊,应该跟很多人亲亲过了。”

    “妈妈说我小时候可讨人喜欢了,人见人爱,邻居的叔叔阿姨,小哥哥小姐姐等等,都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常常抱着我就忍不住亲亲我……”

    “呵呵……”顾青时轻声笑了一下,随即偏头,温柔地看着她,“没有。一个都没有。我小时候就不讨人喜欢,长辈都不喜欢跟我亲亲。”

    桑榆没说话,稍许才侧过身,把顾青时抱入了怀里,“顾青时,你真可怜。”

    “不过,不怕,我喜欢你。”

    顾青时愣了一下,须臾又将头埋在她的胸口。

    为什么喜欢桑榆?

    也许只是因为她是天秤座,桑榆的好看恰好符合她的审美。

    她第一次见到桑榆,是在海南。

    那时,她二十岁,还是个籍籍无名的摄影师,手中的单反是她做了一年家教挣来的钱买的,而桑榆,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小神作家了。

    她没有见过比桑榆更奇葩的人了,第一次举办自己的签售会,非但没有盛装出席,而且还邋遢的不行。

    一头秀发用签字笔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身上穿着工字背和沙滩裤,脚上蹬着一双酒店的拖鞋,就坐在人来人往的广场给粉丝签名。

    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脸哭笑不得的尴尬,时不时替她挡镜头,她却一派怡然自得,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何不妥。

    那样邋里邋遢的桑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镜头里,然后在她的视网膜上成像。

    二十岁的桑榆,真的美的没有瑕疵,即便邋遢,也遮掩不了她的美。

    她把镜头调了又调,最终也没有按下快门键,而是坐在广场的不远处,隔着长长的镜头看着她。

    惊鸿一瞥,往往是一眼万年。

    为什么喜欢桑榆?

    又或许是因为桑榆那些不为人知的善良。

    她二十一那年,为了能拍出震撼人心的作品去参加全国的摄影大赛,独自跑到了那些偏远的山沟沟里采景。

    那些几乎与世隔绝的村落,贫穷得让人无法想象,小孩子们那一双双天真渴望的眼睛,让人看了就心疼。

    她在村落里呆了一个月,拍出的作品最终也没有拿去参赛,而是jiāo给了一个专门做慈善的负责募捐的博主,让他帮忙给这个村落的孩子筹集一批衣服和学习物质。

    一时兴起发善心的人很多,可到了如今,只有桑榆,还在每年定期往那个村落里送东西,也只有她还在默默无闻地关注着那些孩子的学习和成长。

    可她,从来没在公众场合说过。

    她还记得桑榆在一次访谈节目上说过的话,“为什么我挣了这么多钱还在不停地写写写?大概是因为我爱的人太多了,想关心的人太多了。”

    主持人不懂其中深意,夸她孝顺。

    她却只是莞尔一笑,并不多说。

    越是名人,越是爱惜羽毛。

    桑榆,却始终不会爱惜自己。

    因为追文的粉丝说她和女朋友分手了,希望她能写篇百合小甜文。

    她竟然真的蠢兮兮地在微博上放了一篇百合小甜文,导致她当时的新文下面都引来了很多恶心的谩骂。

    为什么喜欢桑榆?

    亦或许仅仅是因为这么多年的习惯。

    最初的惊鸿一瞥,到辗转反侧的念念不忘,到马不停蹄地追逐,又到如今的同chuáng共枕。

    六年过去了,她早已习惯了桑榆在她脑海,在她心间,最终在她身边。

    然而,那些情根深种,谁又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动心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期待过得到回应。

    然而,不得不承认,能得到回应的喜欢,才勾的人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她打小就性子冷,身体坚实,同龄人都打不过她,久而久之,身边的人都默认,顾青时是铁,是钢,不是瓷器,不需要被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