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涧卷了卷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到窗边,遥望朗月,衣摆带起阵阵珠帘声,那一夜荒唐过后,已经有三月没见小狐狸了,那夜,榻上流了很多血……

    低头,手指扫上那道抓痕,俊朗非凡脸上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月初八,

    萧府,大红色的红绸子挂满了萧府的每一处,春风一吹,红绸带子飘飘扬扬,满目的红色,格外喜人,

    灵轩阁里,木桥,秋千,桂花树都系了红绣球,两三只喜鹊对着红绣球啄来啄去。

    屋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红色,门槛下,刻着鸳鸯的盆里放了四五条红鲤,大红色的地毯上撒了一地的花生,红枣,桂圆。红木嫁妆柜上两只绑着红带的大雁交颈相缠的挨在一起,玉壶里合衾酒香甜醉人。

    萧灵一身华丽红色的喜服,端端正正的坐在花好月圆的镜前,丝绸般的长发束了起来,绑了一圈红带,插了一根小兔子的玉簪,衬得他鲜活又灵动,娇俏又可爱,像一株火红的山茶花。

    萧夫人眼含热泪的看着镜中的小兔子。

    “我们阿灵以前就小小的一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一转眼,要成家了……”萧灵抓着她的手笑嘻嘻的说,

    “娘亲别哭哟~我成家了,我哪儿都不去呀,还是在你面前转!”

    萧夫人撇过头,擦干眼泪,“好……”

    “娘亲,你说我要盖盖头吗?”萧灵问。

    “想盖就盖,你爹爹说了,只要你开心,什么都由着你来!”

    “那为什么不让我坐轿子呀?”小兔子撅着嘴问,也不让他出门,连院子都很少出,说这是成婚前的规矩。

    萧夫人摸摸他脑袋,城中的风言风语都快把他两个口给气病了,几宿没睡好觉,小兔子是他们的心头肉,自当是不想让他听了。

    “咱们是招女婿,又不是嫁儿子,哪有让你去坐轿子的道理。”

    “哦~”

    “娘亲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

    小兔子兴致盎然的想去见男人,他穿的这么好看,男人见了肯定欢喜。

    “时辰还没到哩!”萧夫人按住他的肩膀。

    “哦~那溟哥哥在干什么呀?!”

    “他和你爹爹在招待客人呢。”

    成婚前三日不能相见,萧灵才一日就受不住了,翻墙都想要去找男人,被萧髯抓到了,打了一顿屁股。

    前厅,萧富贵来来回回的忙碌着,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他本以为,因城中的谣言,大概没多少人会来,不曾想,门庭若市!

    “恭喜啊!萧老爷。”

    “谢谢!谢谢!”

    “里边请!!!”

    轩辕溟平时不苟言笑的人,今日都笑得跟朵花似的,看着身上的喜服跟看宝贝似的,皱了一点点都不行,蹙眉拉撑开。

    萧富贵笑的脸都酸了,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去后院看看阿灵,这有我。”

    “好!”

    轩辕溟走了两大步,

    “新郎官这是要去哪儿呀?”贺之涧高声喊道,翡翠折扇遮了半边脸,绵里藏针,笑的又阴又险!身后跟着两队黑甲侍卫,各个目露凶光,不怀好意。

    萧富贵莫约记得好像没有给镇国公府发请帖,他是怎么来的?但仍迎着笑脸上前,拱手做礼道,

    “世子殿下光临寒舍,有失远迎,里面请,薄酒佳肴已备好了!”

    贺之涧直接略过他,冷箭一般的目光落在轩辕溟的身上,恨不得,就地杀了,也不知道阿灵对于他的这份贺礼会不会很喜欢!

    轩辕溟目怒相向,抬手挡住了他的去路,两人目光交替,水火不容!

    贺之涧收起折扇,面色僵硬道,

    “新郎官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吗?我今日可是带了一份大礼来呢——捉!妖!师!”

    一字一句,像钢钉似的扎入了轩辕溟的血肉里,手臂重重往他胸口上一撞,傲然道,

    “那这里更不欢迎你了!”

    贺之涧身后的黑甲侍卫拔刀相向!!!

    喜气洋洋的氛围一下子降到了冰谷!

    萧富贵一脸慌乱,挡着轩辕溟,歉笑道,

    “世子……我女婿是个乡野村夫,不懂规矩,您别跟他计较……”

    贺之涧冷嗤一声,挂着笑的脸骤然变寒,夺过黑甲侍卫手中的长刀,抵在萧富贵的脖子上,冷气森然道,

    “既然不懂规矩,那我就替你教教他,萧伯伯,滚开!——”

    众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的瞠目结舌,两股战战,不知是走是坐。

    轩辕溟握住刀刃,把萧富贵拉到了身后,贺之涧用力抽,脸都抽筋了还没抽出来!!!

    皮笑肉不笑道,

    “新郎官,这是干嘛?我是来吃喜酒的,你这样,是不欢迎我吗?我可是阿灵的同窗好友——你一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怎么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