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丈夫用一只手利索地下起拉面,妻子收下钱,卷起纸钞塞进沾满油污的围裙兜里,低头笃笃笃地剁起葱花。

    惠子坐在摊位前,见夫妻俩忙着干活,顾不上自己,不动声色从兜里摸出一只蜜蜂大小的窃听器,黏在桌板下方。

    拉面很快出锅,妻子打包递给她,热气透过塑料袋扎口飘到她手背上,她接过说了声“谢谢”,提着拉面离开。

    人流如梭,背景音嘈杂喧嚣,她敲了敲太阳穴,电子耳蜗接收到窃听器声音。

    在漫长的吆喝声、交谈声、讨价还价声后,人流逐渐变得稀疏,游人陆续回家,街面上冷清下来。

    刷着碗的丈夫突然犹豫说了句:“那双眼睛,和救了我们的女士一模一样。”

    一天下来一无所获、正站在街边沉思的惠子直起身体。

    回答的声音有点远,似乎是旁边的摊主在说话:“这你都认得出?”

    “毕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和她的同伴,躲在店铺中的我们绝对会被怪物发现。”

    “是啊,她甚至主动进入了怪物的巢穴,那动静我现在回想起来都害怕得发抖。”

    “她没能平安脱身吗?刚刚那个女人,真的是她的家人吗?”

    “以那位女士的身手,一定能平安逃脱的,要是想和家人联系,她自己会联系。我们不要随意泄露她的踪迹,给她添麻烦。”第三道声音响起。

    其他人附和:“你说得有道理。”

    惠子指尖按在耳旁,仰起头望着天空,雨丝飘进她的皮肤里。

    他们说“和救了他们的女士一模一样”“进入怪物巢穴”“以那位女士的身手”……

    这是说的小姐吗?

    她果然来过外城区吗?

    她什么时候拥有了出色的身手?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姐真的和鼠灾有关,而她真的只能……动手。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对,她应该继续调查……一定是误会……

    她对抗着那个冰冷的指示,大脑剧烈地疼痛起来,她捂住脑袋,低下头,痛苦地弓起身体。

    路边垃圾桶盖子上,一只流浪猫蹲在塑料棚下阴影里,静静地观察着她。

    ……

    整整两天没有看见徐渺,温浅浅有种不好的预感,询问南邵:“你知道渺渺去哪儿了吗?”

    南邵不想让她担心:“她回徐家了。”

    谁知安保部长正好前来汇报:“还是没找到徐渺小姐……”

    他的声音在南邵的注视下小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温浅浅咬了咬唇。

    南邵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她失踪了,我们正在找她,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失踪了!温浅浅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会失踪?”

    认为徐渺是为了跟着自己,才陷入可能的危险的南邵一阵心虚,为了掩饰这种心虚他耸耸肩:“谁知道她一个人跑哪儿去了。”

    温浅浅神色变幻片刻,下定了决心:“我要去找她。”

    渺渺救过她一次,她得还这份恩情。

    “别添乱。”南邵却毫不犹豫地说,让女仆把温浅浅送回房间,“一个徐渺就足够兵荒马乱了,你乖乖呆在家里,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他的语气不容辩驳,没有给温浅浅任何商量的余地。

    温浅浅怔怔地看着房门关上。

    她突然发现,没有南邵同意,她连门都出不去。

    ……

    青鱼试着入侵监控网络,出乎意料的是,以前一直无法攻破的监控,这次轻而易举钻了进去,就好像换了个系统似的。

    她顾不得怀疑这是不是财团的圈套,调用全城摄像头,没有找到徐渺踪迹。

    玩具熊坐在床上,安抚着急舞动尾巴的小丑鱼,和神情慌乱的青鱼:“别担心,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会出事。”

    青鱼一边说着“谁担心她了”,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盯着监控,手指塞进嘴里,牙齿将指甲咬得参差不齐。

    相隔不远的徐渺房间里,凌泉挥舞着八条触手噼里啪啦打字,狗脸神情凝重。

    他不知道徐渺去了哪里,也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开,只好拼命码字赚钱,寄希望于在网上找一个私家侦探,帮忙打探徐渺下落。

    她可是财团的大小姐,一定不会像他一样被不明势力掳走,做那些可怕的实验。

    一定不会。

    他心里反复念叨,仿佛这样,徐渺就一定会平平安安。

    ……

    不同于町野市的鸡飞狗跳,徐渺睡了个好觉。

    起床后她再次去沙滩检查了一下船只打印进展,确定了打印机仍在兢兢业业工作,船已经固化出一小半,回到避难所中,继续今天的探索。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她没有再浏览图书馆数据库,而是去了实验室和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