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眼看着容清棠的脸色越来越冷,声音里也像是裹着冰碴道:“我从不知,你竟如此愚蠢。”

    他竟觉得这些蠢话能达到他想要的作用。

    而看见男子与女子交谈,他心里便只有这些肮脏的怀疑和猜想。

    “曾嫁给一个思想龌龊,内心不堪的人,并非我的污点。”容清棠平静道。

    谢闻锦神色僵滞,转而说:“我不会娶平妻,也会与刘楚楚断了来往,我与她之间什么都没做过,你相信我。”

    容清棠随口问道:“怎么?你不报仇了?”

    谢闻锦心里一痛。

    她果然很在意他曾因报仇之事故意冷待她。

    “母亲曾经劝过我,但我当时没有听懂她的话。她说我一定会后悔,我也确实后悔了。”

    病中的日子谢闻锦想了很多。

    原本坚持与深信的东西,都在一次次看见那座本属于容清棠,却已经彻底闲置下来的院子时动摇。

    他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在报完仇后再好好补偿容清棠。

    可他从没想到,或许容清棠并不愿意一直在他身后等着,盼着。

    “我不报仇了,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谢闻锦收敛了那些猜疑与嫉妒,极尽温柔宽容地问道。

    这是他递给她的台阶,他也真的想接她回家。

    分开的这段时日,谢闻锦越发清晰,自己不能没有她。

    而看着谢闻锦此时这副模样,容清棠只觉得厌恶。

    “想要报仇时,其余的一切都可以被忽略,被搁置,被牺牲。你凭什么觉得,当你不想报仇的时候,我还会巴巴地回你身边。”

    被她讽刺与质问,谢闻锦难掩激动道:“凭你说过你愿意与我结为夫妻,白头偕老!”

    她怎么能这么快便忘了!

    “连你身边的丫鬟都在簪花卖弄风骚,是不是她带坏你的?”

    “你是不是早就与那些男人有了首尾?!”谢闻锦冲动问道。

    一旁的柔蓝从未被人如此说过,她倏地脸色煞白,眸中忍不住漫起了热泪。但她不愿让姑娘担心,便强忍着泪意,沉默地摘掉了那朵姑娘为她簪上的花,小心护在手心里。

    容清棠看着柔蓝这样,心疼不已。

    她一步步走近谢闻锦,心底的某个念头冒得越来越高。

    “啪——!”

    一道清脆利落的声音倏地响起,又很快消失在温柔的清风里。

    容清棠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怎么想便怎么做了,她不会委屈自己。

    右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发麻,但她心里很快意。

    谢闻锦神情愕然地失了声音,一时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他从不曾想过容清棠会亲自对他动手,还是以扇耳光这么侮辱人的方式。

    容清棠随即转身离开,再也不曾回身看过谢闻锦一眼。

    绿沈方才听着谢闻锦那些昏话便几乎压不住怒意,这会儿姑娘先走了,他更没了顾忌,没收力狠狠踹了谢闻锦几脚才追上了姑娘和群青他们。

    谢闻锦竟用那些龌龊的想法侮辱姑娘和嫂子,说的话比那刘楚楚说的还要难听,绿沈真恨不得把他打死。

    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容清棠实在没心思踏青赏景了,便带着柔蓝和群青他们回到了午时用膳的那片草场。

    容清棠从柔蓝手里拿过那朵花,重新仔细地为她簪在发间。

    怕柔蓝把那些话记进了心里,容清棠柔声劝哄道:“别听他的,你很好,是他的心太脏了。”

    “我们柔蓝,是世间最好的姑娘,配得上最好看的花。”

    柔蓝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容清棠静静地在草场边站了很久,看着那些嫩绿的草芽出神,心里却什么都没想。

    另外三人也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之前还觉得明媚温暖的春光,容清棠却觉得有些聒噪了。

    等春日宴的时辰接近了,容清棠才跟着来接她的卫时舟一起往猎苑安营的地方去。

    见到容清棠的第一眼,卫时舟便察觉她的情绪不对。

    卫时舟只派了人远远地在暗中跟着容清棠,以备不时之需。却并没有吩咐人偷听她与谁说过什么。他怕若她有朝一日知道了,会觉得压抑与不安。

    卫时舟忙完便赶了过来,还不曾问过那些人她今日见到了谁。

    他蹙了蹙眉,问:“今日我离开后,发生了何事?”

    容清棠不想用那些事污了他的耳朵,便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卫时舟转过身面向她。

    容清棠疑惑地抬眸看他。

    “若有朝一日我需要你时,我可以信任你吗?”卫时舟问。

    容清棠不知他为何会忽然这么问,但也认真答道:“可以。我会尽我所能地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