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容清棠格外喜欢那道麻辣鲜香的雉兔同盘,卫时舟则细心地不时在她杯中添上解辣的茶水。

    另外三人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思各异。

    怀乐问过每个人的近况和接下来的打算,又说起了师父和师娘。

    “你们大婚时,师父和师娘会来吗?”怀乐问。

    容清棠点了点头,“我给师父和师娘写了信,他们说会来长安待一段时日。”

    “那到时师父和师娘还是住在雨隐楼?”

    怀文出声道:“应会住在我那儿。”

    怀乐笑着揶揄他:“我都差点忘了,你现在是住在状元府里的人。”

    怀文笑了笑,没有接这话。

    容清棠想起了什么,说:“我到时也会沾一沾状元郎的光,从怀文师兄的府邸乘车入宫,师父和师娘会送我出嫁。”

    容清棠私产富足却没有置宅子。大婚那日她若在云山寺身着皇后服饰听宣文、受册宝,再入宫去行婚仪和册封典礼,不合规矩。

    怀文也想到了这个,提议让容清棠从他的府上出嫁。

    见容清棠和怀乐一起拿他打趣,怀文无奈道:“分明是我沾了师妹的光才对。”

    怀文很清楚,虽说每回春闱之后,圣上都会赐一座府邸给状元,但他得的那处宅子要比以往任何一位状元的都更大,更好。

    那是容清棠以前的家,容伯父被罢官抄家之前的府邸。

    今后那里仍然会是容清棠的娘家,怀文会和师父师娘一起送她出嫁。

    容清棠也没想到自己竟还有机会回到容家的老宅,从那里出嫁。

    容清棠下意识看向卫时舟。

    他实在为她的父亲和她做了许多。

    卫时舟不仅在先前为她父亲洗清了罪名,如今还将容家的老宅赐给新科状元,再让容清棠从那里嫁进宫中,今后谁也无法再说她是罪臣之女。

    卫时舟似有所感,侧首对上容清棠柔和的视线。

    他目光温和地回以笑意。

    他做这些是要让所有人都正视曾被他们有意无意忽略的事实——

    容清棠的父亲是政绩出众的容尚书,也曾是当年春闱中的状元郎。

    如今容清棠的师兄也是名副其实的新科状元,前途无量。且容清棠自己还是深受文人雅士称颂的画家青里。

    无人能再说她不配做皇后。

    久违的小聚结束后,怀文便该回去继续忙都察院那边的事了。他刚入职,需要熟悉的事情还很多,便先告辞了。

    怀谷整顿饭都比较沉默,直到见容清棠起身,他才温和地说:“我送你回云山寺吧。”

    容清棠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必了。”

    “怀公子放心,我与清棠同路。”卫时舟面色如常,有礼道。

    “你们……”

    卫时舟神态自若地接下他没说完的话:“我们同住在云山寺中,所住的寮房相隔不算太远。”

    “我定会看着她平安回房后再离开,怀公子不必担心。”

    怀谷忽然想起,那日他去云山寺见容清棠时,卫时舟便已在那座凉亭内了。

    当时他竟不知卫时舟也住在云山寺里。

    怀谷心里一沉。

    卫时舟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他分明也是早有预谋!

    但碍于容清棠还在,怀谷没有表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只是温文尔雅道:“那便有劳你帮忙照顾清棠了。”

    怀谷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像是容清棠本该由他来照顾,卫时舟只是代劳而已。

    卫时舟心底有戾气翻涌。

    容清棠听了怀谷那句话也蹙了蹙眉,她不动声色地给怀乐递了个眼神。

    怀乐脑袋灵光,接手雨隐楼以来更是练就了不错的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以他立即行至怀谷身旁,语气轻松道:

    “师兄别急着离开,我想在你的笔墨阁买几幅画,有空与我谈谈价格吗?”

    见怀谷没再说什么,怀乐顺势拉着他先走出了雅间,留师妹和妹夫独处一会儿。

    离开时,怀乐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待只留下他们两人时,容清棠有些歉疚道:“怀谷今日的态度有些冒犯。”

    虽说面上看不出来,但怀谷话里话外对卫时舟的排斥与抵触,容清棠听得出来。

    卫时舟并不在意,“他应觉得是我抢走了你。”

    事实也的确如此,卫时舟并不否认。

    容清棠无声叹了一口气:“还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死心。”

    容清棠不喜欢与人周旋,拒绝便是拒绝。但怀谷可能不会轻易翻过这一页。

    听出容清棠因怀谷的心思而有些困扰,卫时舟心里一动。

    她对怀谷并无任何男女之情,他的胜算或许便能更大一些。

    怀乐也为柔蓝、群青和绿沈他们三人准备了雅间和午膳,容清棠和卫时舟走出雅间时,他们已经等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