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无形的压力太多,多到连做梦都无法奢求到。

    可这一次不同,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的视角很低,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曾经所见的事物完全不同。

    这里雾气弥漫,仙音缭绕,空气都比外面要新鲜很多。

    柯玄序低头,看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他是谁来着?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直到一只勉强化出形状的大手牵起他的小手,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今天是他的“父”带他去参加宴会的时刻。

    “父”说这是世界上最盛大的宴会,里面的每个人身份都是万人之上的尊贵。

    懵懵懂懂的孩子被大人牵着走,乖巧的步入宴会大厅。

    整一个大厅都是白玉建造,处处散发着寒气,可里面来往的客人却像感受不到寒冷一样笑着交谈,他们身着各式各样柯玄序从未见过的服饰,每一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迷人。

    四周用花瓣与绿叶作为渲染,用羽毛作为点缀。这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死亡,只有幸福与永恒。

    柯玄序面无表情的看着男男女女们互相推杯换盏,聊的不亦乐乎,顿时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自己。

    但这些人似乎看不见自己,哪怕自己从他们身边路过,他们也没将一丝视线给予他。

    “他们是谁啊。”他的声音似乎也传不入他们的耳朵里,唯有牵着他的人能听到,闻言,那人用温柔的声音说:“他们是神。”

    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

    神?

    柯玄序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却发现他们与他记忆中的那些物种并无太大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的容貌更为惊人。

    可这也代表不了什么。

    “神明……与众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他喃喃自语,不经意间的话却被牵着自己的人听的一清二楚,那人冷哼一声,不同?差距可大了去。

    倘若这个孩子长大,肯定能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

    不过带这小家伙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见这一群窝囊废。

    等到宴会开始,所有神明收敛了锋利,规规矩矩的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而那位于顶端的位置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祂出现的无声无息,没有一个人知道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连牵着柯玄序手的人也没有发现。

    柯玄序抬头,大大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人的声音。

    是个好看的大姐姐……气质好独特,长得也独一无二……

    他看不清那位大姐姐的全部面貌,只能看见大姐姐脸上那一双锐利狭长的美眸,再往下全被红纱遮挡,窥不得其容。

    但柯玄序依旧是被深深的吸引了。

    好神秘的人啊,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她能看见自己吗?

    或许是不能的吧,她的眼神一直没有往他这边看来。

    没有得到注视的柯玄序有些沮丧,他垂下头,失落的拉着身边人的手:“我父,那位大人是谁啊?”

    仙人之姿,令他惶恐。

    身边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反而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小孩子被握疼了,低低的惊呼一声,才让身边人晃过神,看着身边孩子被握红的手腕,用冷漠的语气说着道歉的话:“抱歉,我走神了,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父”用模糊不成型的手指向端坐高台的人,语气淬了毒般阴冷:“她是暴君。”

    “也是你的敌人。”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他父究竟在说些什么,但从语气上可以听出来,“父”并不喜欢那个人。

    而且,听的出来,在父的口中,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那么漂亮一个姐姐,不是好人吗?

    小孩子并不懂那么多人情世故,只能懵懵懂懂的跟着“父”重复:“她是我的敌人。”

    她是我的敌人。

    可她又犯了什么错,才会被成为暴君呢?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只能跟着“父”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

    现实里,天戮从床上起身,六对羽翼缓缓收回体内,他察觉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

    是老朋友了。

    羽人赤足下了地,脚踝上的红绳何其醒目,上面挂着的小小铃铛一步一响,却吵醒不了入梦的众生。

    他走到柯玄序的床边,轻轻的坐到他的身边。

    洁白的能量顺着苍白的指尖,轻轻送入柯玄序体内。

    羽人垂着头,白绫遮掩了他的容貌与神态,却遮掩不住他无处散发的杀意。

    即使他看到那些记忆又如何呢?一切早已偏离轨道,天道原本为他铺设下的道路也早已改变方向。

    自打知道柯玄序的异能到现在,应怀温已经理清了记忆,将一切完整的回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