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举起手边冷茶,饮了一口问:“所以你觉得该如何?”

    许珍说:“自然是集中兵力放在平凉,来抵抗胡人。”

    男人问:“那周边兵力不佳,若是被胡人偷袭怎么办?”

    许珍说道:“胡人不打周边,怎么会知道周围情况。”

    男人不说话。

    许珍说:“你可知道董卓进京是怎么进的?他白天带着军队大摇大摆的走进京城,半夜偷偷的跑回帐篷,等白天了继续大张旗鼓的进城,让别人以为自己军队有很多人。”

    男人问道:“平凉的兵,也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方法?”

    许珍说:“可以如此,也可以反着用。”

    男人继续喝茶,不置可否。

    刺史则低头研究棋盘,他内心是有些认同许珍看法的,但不管怎么说,所有一切,还是要听国公的。

    只见国公仍然不说话。

    刺史正想让许珍继续说或者滚出去。

    只听许珍缓缓问道:“已经有很多方法了,你为何不做?”

    国公说道:“惧怕失败。”

    许珍说:“你尚未尝试,怎么就已经开始害怕失败了,你若是去试,兵力并不会受损,且会有赢的几率,你若是不去尝试,非但兵力变弱,还会一点赢的几率都没有。”

    国公张口正想说话。

    许珍又道:“你一直不做,再多的方法也是没用的。”

    她也不过是随便说了两句。

    谁知眼前男子略显动容,直接用袖子捂面沉默,许久之后才点点头,无比动容的喊住许珍,和她继续畅聊。

    两人聊起虚张声势如何进行,聊得投入,不知不觉又过去许多时间。

    刺史在旁边坐着。

    他原本不屑,这会儿看许珍和国公聊得这么欢乐,对许珍印象改观。

    况且这人说的内容,好像还真有不少道理。

    许珍说的开心,剩下两人听得也开心。

    等聊得差不多了,许珍与两人告别,起身要走,抬脚瞬间,她终于想起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她是来要通行令的啊!!

    而不是和人聊天的!!

    她这个下午,到底在gān什么!!!

    许珍悲伤极了,她忙转过身和刺史说道:“刺史,其实我今日来,是想要东西的。”

    雍州刺史经她这么一提,猛地记起,许珍进门之前似乎的确有这么件事情,好像是要进入军营的通行令。

    军营通行令一般不能乱给,但就算不给,想进去的还是能进去,所以看管的并不是特别严。

    何况这人还是个有文化的。

    雍州刺史没有过多为难许珍,直接提笔给她写了封信,让她带着去找县令开通行令,开通以后就能经常去军营找人了。

    许珍接过之后,美滋滋的道谢离开。

    雅间内,冷茶半杯,檀香袅袅。

    国公和刺史继续下棋。

    他们两人经常在一块下棋,这几年战争多了,两人都忙,不如以往频繁。今日难得再聚,没想到能遇到许珍这般人物。

    胡人运动战的问题困扰他们很久,从兵法上来看,他们也想了不少对策,却由于失败太多次,而不敢去落实。

    刚刚许珍的那番话,倒是让他们想起了年少时狂妄想法。

    无非就是想要将一身才华用在治国之上,施展抱负罢了。

    两人继续落棋。

    棋子落盘,啪嗒声响。

    “对了。”国公忽然沉声说道,“近日似乎有个长安被贬官的要到你驻地来。”

    刺史点头说:“我听说了,是个尚书,没科考,面圣后直接当的。”

    “原来如此。”国公不甚了解,但没科举就当官,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类似于走后门之类的东西。

    既然都是走后门的,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国公对此兴趣不大,他和刺史说道:“继续。”

    两人便继续下棋了。

    ……

    小雪盖墙头,满地白草折。

    许珍坐车去换了通行令,接着回到平凉,城门口满地碎石,似乎是有胡人小战队过来骚扰了一波。

    她已经看习惯了,继续往里头走,路过衣服店的时候,许珍瞧见一些动物皮毛,纯天然的,她赶紧掏钱买了下来。

    但是买下来她又不会做。

    家里头负责缝缝补补的,一直都是小叫花。

    许珍想到小叫花就忍不住泛酸,她趴在chuáng上,看着两块毛皮想研究一下怎么做衣服,可很快又发现了袖口露出来的通行令。

    通行令啊。

    许珍举着看,这是个黑色桃木牌子,配了张文书,通行令既然已经到手,那自己就可以去找小叫花了。

    许珍看了会儿,然后又收了起来。

    虽然拿到通行令,她却有点不想去找小叫花了。

    毕竟刚刚才历经了一次重大的内心变革,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小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