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珍笑嘻嘻的打招呼:“山长,果然是你,好久不见。”

    山长还是那个样子,住在青龙山岁月静好,没有变年轻,也没有变老。

    他见到许珍后眼中掠过一道光,很快又转过头不看许珍,背对许珍问道:“你谁啊?”

    许珍说:“我是许珍啊,以前在这教书的许珍,教的是戊班,你还记得吗。”

    山长说:“哦,是那个搞得天下大乱的许阿珍吧。”

    许珍连忙解释道:“搞得天下大乱的不是我,是一群追随了内心自我的学生。况且天下也没大乱啊,这不还挺好的吗。”

    山长猛地拨弄琴弦,故意发出刺耳噪音。

    许珍连忙捂住耳朵问:“山长,你这琴怎么了?”

    山长哼哼两声手:“这琴年纪大了,弹不出好听的声音了。”

    许珍说的没什么力气了,但是难得叙旧,而且她觉得自己来不及去挣功德点,等功德点为零以后,肯定命不久矣,gān脆走过来坐到地上,将怀中那瓶白瓷瓶的解药放在山长身边。

    她顺着山长话问道;“书院收的学生少,也是因为开的太久了吗?”

    山长道:“那倒不是,是因为曾经有个草包先生,教出了一群动乱朝政的学生,害的天下学子已经不再念书了。”

    许珍笑了笑没说话。

    山长终于转头看她,一双浑浊湿润的眼睛透出光亮,依稀露出几分当年的jing明劲来。

    他问许珍:“几年没见了?”

    许珍说:“三、三年吧。”

    山长又问:“天下都还没太平,你回来gān什么?”

    许珍说道:“来找个人,就是经常跟在我身边的那个鲜卑小姑娘,你还记得吗……哎,你肯定不记得,她其实根本就不小,长得比我还高,比我还白,我俩在一块了,可是最近她忽然失踪了。你有没有见过她?”

    山长骂道:“你都说我不记得了,我怎么可能见过这人!”

    许珍笑着说:“也对,我本来就没抱希望,但是这两天走的路太多,我有些走不动了。”她指了指地上的解药,“山长,我觉得她会回来这里的,你要是瞧见她了,能不能帮我把药给她。”

    山长盯着许珍问:“她人呢?别是死在哪里了吧。”

    许珍说:“没死,就是被我弄丢了。”

    山长怒骂:“那你好意思让我帮你给药?拿起来,自己去给!要真是死在哪里了!你难不成要我在这书院等她一辈子啊?我可不像你,滚滚滚。”

    许珍说:“你这叫什么话啊——”

    话没说话,又被山长一通骂。

    许珍很委屈,只好拿着解药站起来,边走边流泪,打算再去找找。

    走了几步,身后山长喊住她:“等等!”

    许珍转头看他。

    山长咳了两声,摸着小胡子说:“对了,之前震dàng,山脚塌了,多了个山dong,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野shou之类的躲进去,你帮我去把dong给填了吧!”

    许珍不明所以,但既然是山长要求,她点头同意,顺着山长指的方向过去填dong。

    走着走着,她大脑终于运转起来,这山长没事说山ān什么,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的。

    她越走越快,咬咬牙直接跑了起来,根据山长说的位置,在一片茂密的枯叶杂草丛中瞧见了一个门口堆着巨石的山dong,许珍直接跑了进去。

    山dong里空间不大,没有什么光。

    但是许珍知道,小叫花一定就在里头,她感受到了!

    她摸着往前走,等眼睛适应黑暗以后,看见dong里跪着一个人。

    那人孤独又寂寞的跪坐着。

    双手撑在地上,手指嵌入泥土中,腰背弯成一个弓形弧度,像是濒死前用力挣扎的小láng崽子。

    这小láng崽子,可不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叫花吗!!

    许珍眼泪再次汹涌落下。

    她颤着手将解药从怀中掏出来,快步跑上去,扑到小叫花背上,她感受到小叫花浑身猛地一僵,也感受到小叫花的呼吸声沉重了点。

    许珍二话不说,将解药塞进了小叫花的嘴里。下一刻,许珍觉得手有些疼,她睁着眼看去,瞧见荀千chun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把小刀,神情克制又隐忍,却无法压制的想要割裂什么。

    “先生。”荀千chun沙哑又悲伤的哭声在山dong内发出回声,“先生——”

    她这把刀终究没能刺向许珍。

    她忍下来了,却将刀尖对准自己,用力的刺入手臂来缓解浑身难以克制的疼痛。

    许珍又难过又生气,上去抢刀子,谁知这小叫花神志不清,力气倒是挺大的,狠狠的握着刀子,害的许珍废了好大力气才抢过来,拿到手后就赶紧将刀子丢远。

    “马上就好了。”许珍抱住荀千chun安慰道,“真的马上就好了,这次是真的解药,我们很快就能没有顾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