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连你们也觉得,黑暗是不配拥有光明的吗?!”

    少年嘴角微勾,将画卷上落满的雪花扫落,小心卷好夹回到腋下。他那略带哀伤的笑容,此刻变得魔魅又诡异,眸光深沉,右手无意识的紧握成拳按在心口,他几乎是从喉咙里一字一句的压出声音:“不,我不信。这世上,没有我拥有不了的东西,我绝不会失败!她只可以属于我。”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他蓦然睁大了眼,拼命向前奔去。奔跑间带起的微风将他的黑发chui起,与空中飘舞的白雪纠缠,两种极端的颜色jiāo织一处,是那么孤寂,使人无端惆怅……

    “千劫一切佛,皆由依师生,无有上师前,佛号亦无有。”

    画面渐渐黯淡下去,沙加的声音使师兄弟四人瞬间回神,敛容肃立,静静倾听沙加的教诲。

    “山谷易满,人欲难平,谁会感觉到自己一切都满足了呢?不满足,即有所求,求而不得,岂不苦恼?由是所谓‘求不得’。

    “求不得,所以也放不下。私欲为痛苦之源,恨也是一种爱的表现。一切皆是劫,红尘渡众生。”

    “师父,那这一切可已应验?”不动忙问。

    沙加只是眺望着河岸,嘴边笑意宁静安然:“若是无情无欲,这一切自不会应验。适才之景,不过是三千世界之一,不想受之纷扰,唯有永无因缘……只是,这世间,能永不再见者,又有几人?”

    沙加向前摊开手掌,手中有一星白光飞出,细看之时,竟是一片雪花模样。随着凉凉河风,雪花悠悠飘舞,附着师徒五人的目光飞向远方……

    ☆、长乐未央(天秤座结局)

    “嗯,不错,不错。玄武啊,你手再按低一点,按低一点……”

    童虎捏着根鲜嫩纤长的青竹细枝,竹枝的另一头正轻轻点在红发小童玄武的右手背上:“哎!就要保持这个样子!马步扎稳了啊,为师要开始问你问题了。”

    玄武点点头,脆生生的应声:“是!师父。”

    “啪!”

    童虎手中的竹枝,不偏不倚的抽到了玄武的小脑袋上。玄武眼睛一眯,立刻不敢动了。

    “玄武,我的基本要求是什么?”

    玄武脱口而出:“站如松,坐如钟,动如风。”

    “上个月还记得学了些什么吗?”

    玄武略一迟疑,但还是大声的回答:“虎拳……千字打。”

    “去年教你的螳螂拳总诀,你还记得吗?”

    玄武毫不犹豫:“不刁不打,一刁就打,一打几下。”

    “嗯……”

    童虎又连问了玄武十几个问题,将竹枝点在玄武蠢蠢欲动的右膝上,随意张顾了一眼山下升起的炊烟,鼻子微不可见的抽动了两下:“对了,上个星期二,chun丽做的是什么菜?”

    玄武一怔,心里转了十七八个弯,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蒜泥茄子,红烧肉,酸笋ji杂汤,椒油韭花酱,香粳米粥……”

    “好小子,记吃的居然记得比我还牢,去吧!放你自由。”

    童虎一竹枝敲在玄武胳膊上,玄武这才慢吞吞的将手臂放下,将挂在双臂上的铁块解开。轻轻甩动了两下,他转身准备下山,童虎的声音隐隐从后传来:“记得上山时候给为师摘几只大桃,要脆一点,不要那种软乎乎的。”

    “知道了!”

    玄武大声应和着,加快了下山的脚步,悄悄翻了个白眼。师父就只记得chun丽姐哪天做的饭好吃,还不记菜色,合着他就是师父的菜谱兼传声筒。

    哎,时不我待,只能认命啊!

    他踩着石梯越下越快,没想到一脚踩空险些滑下栽倒,多亏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一根竹子,才避免了摔下去的厄运。

    “改天找天马师兄好了,我一定要让他在女神殿下面前建议一下,这石梯年久失修,该重建了。”

    这样想着,玄武折了一杆青竹,拄着竹竿一点点向下小心行走。跳下最后一级石阶,他连蹦带跳向着正冒炊烟的小屋奔去,大声嚷嚷起来:“chun丽姐,chun丽姐!”

    小门吱呀一响开了,chun丽一边用围裙揩着手,一边从小门中走了出来。她的长辫子没有垂在身后,而是盘成圆髻用根银簪别在脑后,看起来很是gān练。

    “是玄武啊,今天老爷子想吃些什么?”

    “椒油韭花酱还有吗?”

    “哎呀,前天就吃完了。”chun丽颇是为难的望了一眼屋内,忽然眼眸一亮,“是上星期二的菜色吗?”

    玄武蓦然瞪大了眼,然后给chun丽比出了大拇指:“chun丽姐,我太太太佩服你了,你真厉害啊!这都能猜到。”

    “这不难,观察老爷子每顿饭的摄入量,就可以知道他喜欢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