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丁若华直接将手中筷子搁下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煞有其事的摇头:“三姐之前一直和我说小孩子不能?挑食,我这么小都不挑食,三姐若挑食,岂不是出尔反尔?打自己的脸?”

    丁若溪:“..........”

    苏会?笑吟吟的在旁边附和:“七妹说得对。”

    同时夹了一筷子野鸡肉放在丁若溪餐盘里:“挑食会?让人生?病,生?病了就没力气干自己想?干的事了,三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丁若溪不答。

    丁若月将自己盘子的鸽子蛋又夹给丁若溪两个,贴心道:“三姐你正病着,可得听?姐夫的话多吃点。”

    苏会?被这句话烫贴的浑身舒坦,忙夹菜给丁若溪:“七妹说的对,三娘来尝尝这个。”

    丁若溪只觉那句“姐夫”尤其刺耳,但还是咬着后槽牙忍了,再不多言,夹起别的菜吃了起来。

    一大?一小对丁若溪左右夹击,一顿饭吃下来,丁若溪硬生?生?被喂进去了两碗饭。

    丁若月吃完就开始揉眼睛。以?往在丁家?时,这个点丁若月已经睡了,而?今日却陪着她不但吃了饭,还玩了好一会?儿,没睡着已然是强撑。

    丁若溪便吩咐巧儿:“把她抱到我屋子里睡。”

    巧儿抱起丁若月就要离去。

    “等?下。”苏会?站起来把丁若月从巧儿怀里抱起往床榻走:“小孩子睡觉都认床,若她睡到半夜看?到你不在身边,恐怕会?被吓到,今晚让她和我们一起睡吧。”

    正困的睁不开眼的丁若月闻言,小~嘴跟抹了蜜般甜,忙搂着苏会?的脖子亲他一口:“谢谢姐夫。”

    说着话又打了个哈欠,没等?苏会?把她放在床~上,就头一歪睡着了。

    苏会?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床榻上盖上被褥。

    丁若溪看?着他动作,眼眶渐渐又红了。

    她甚至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有一日也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可也是他将她的人生?搅的一团糟,令她跟个傻~子一样嫁给了苏慕凉,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

    这种背叛和欺骗她不能?容忍,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甚至她宁可死?在丁家?遭难的那一日,也不愿再和他纠缠。

    苏会?转过身,见丁若溪目光复杂的盯着他,心下一暖,刚要说话。

    丁若溪似是忍无可忍,忽然站起身深吸口气道:“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说罢,不待苏会?有所反应,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苏会?眸色微动,把巧儿叫过来仔细叮嘱:“七妹刚才吃饭的时候身上沾了不少米粒,你帮她擦洗后,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

    巧儿看?了眼已经走到院子的丁若溪,又看?了眼丁若月,不由压低嗓音道:“三娘这几?日心情一直很低落,就连睡着时也在掉眼泪,郎君若真的为三娘好,就,就别再刺激她了。”

    苏会?何尝不知丁若溪在恨她,她甚至为了恨他,不惜赔上自己的命。

    可他已失去她一次了,尝够了失去她后痛彻心扉的滋味,不愿再撒手,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乞求她的原谅。

    思及此,苏会?并未多言,垂下眼大?步走了出去。

    *

    丁若溪在院子中央站定,乍暖寒凉的夜风拂过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身形比之前消瘦很多,尤其是巴掌大?的小~脸如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腰细的仿佛稍微用点力气就会?断。被夜风这么一吹,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苏会?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穿的外袍,刚披在她肩头。

    丁若溪身子挣了挣,外袍便从她肩头滑落跌在地上。

    苏会?弯腰把外袍捡起来,上面已然沾上了许多泥土,一如他此刻的心被她扎的千疮百孔。

    这时,丁若溪转过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清,一字一顿道:“当年在涉猎场救下我的人是不是你?”

    这几?日~她冷静时想?了许多,饶是陈世筠和苏慕凉都已告诉了她真~相?,可她还是想?他亲口对她说。

    苏会?唇紧紧抿起,过了许久才哑声道:“是。”

    丁若溪立马追问:“那你当日为何说自己是苏慕凉?“

    苏会?眸底闪过一丝懊悔,稍纵即逝,可丁若溪依旧看?到了,见他迟迟不语,丁若溪唇角翘~起自嘲道:“是不想?回?答,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苏会?抬手就要握她的手:“昭昭,我——”

    丁若溪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碰触:“也罢,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替你说。”

    “你当日不肯对我说你的名字,是因为知道苏慕凉喜欢我,但碍于自己的身份,无法接近我,于是,在我问你的名字的那一刻起,你就打定了主意替苏慕凉牵线搭桥,让我误以?为是苏慕凉救的我,对苏慕凉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