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妇道?人家,可也知道?以钱念戚的派头,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边陲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果?不其然,钱念戚点头,如繁星般的璀璨日光映入他深不见底的眸底,似平地起飕风,令人只?看一言就要溺毙其中:“我初来乍到,很多地方都?没去过,若三?娘子得闲可否带着我四处转转,了解下此地的风土人情?”

    丁若溪虽不忙,可这些年她为了忘却往事日日在后厨帮忙麻痹自己,于是,久而久之,便成了整个客栈的活招牌,很多人来客栈用膳,点名道?姓的要吃她做的菜。于是,她蹙起娥眉:“这个..........“

    又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睁着黑白分?明的明眸反问:“你要做什么?”

    男人温声?道?:“不瞒三?娘子,在下做了点小生意?,前几日巡游到此处,见此地风景宜人,民风又淳朴,想要在此开几间铺子营生,但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不知三?娘子心中可有合适的地方?”

    丁若溪来到此地后极少出门,自然也不知什么地方可做生意?,便摇了摇头,不忍再?拒绝他:“没有,不过我还?算熟悉这边的路,可以带着你去看看。”

    她的话似是正中钱念戚下怀,男人轻松的笑?起来:“那自是极好的。”

    说着话,下人牵来一辆马车,钱念戚伸手?示意?她上车,许久没吭声?的林林忽然从她怀里抬起头,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恳求道?:“我也要和阿耶一起去!”

    丁若溪刚要拒绝,男人已伸手?把林林接过来。

    丁若溪猝不及防碰到男人结实的手?腕,如被烫着般缩了手?,慌乱着正要道?歉,刚抬头却一眼看到男人微敞的衣襟下,一道?比脸上更为狰狞的圆形伤疤,一愣。

    他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旧伤?还?是箭伤?

    恍惚间,这道?伤疤和苏会身上的某些地方渐渐重合,仿佛混为一体。

    男人眸色渐渐变得幽深,用余光细细观察她的神色,边笑?眯眯的轻捏他怀里林林的小~脸:“好,听?林林的。”

    说罢伸手?去扶丁若溪上马车:“三?娘子,把手?给我。”

    丁若溪浑身如遭电击般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第84章

    她听自己声音发颤的反问他:“你妻子?是谁?”

    男人见她这般反应黑眸中露出疑惑, 似是以为自己孟浪了,讪讪的收回手,唇角微掀温和的解释:“她是京城里的一名闺秀。”

    被堵在马车后面的行人越来越多, 车夫耐着?性子?不敢催促她。

    可丁若溪却不能无视,她只得搭着钱念戚的胳膊, 快速上了马车。

    马车朝前辘辘而行?, 隔绝了外面?街上的热闹喧闹声。

    车厢内昏暗,天光时不时透过被风拂动的车帘入内,斑斓的暗影交错落了两人一身。

    抱着?林林的钱念戚,坐于她对面?的软榻上, 温和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三娘子?, 怎么忽然?问起我的妻子?了?”

    丁若溪背脊挺的笔直, 搁在双膝上的手局促的抓皱衣料,她甚至不能直视他的目光, 偏过头佯装透窗看向外面?的风景:“我就是忽然?好奇如钱郎君这般的男子?的妻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等钱念戚答话, 林林歪着?头奶声奶气的冲她问:“阿娘, 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己不清楚吗?”

    丁若溪被问的哑口无言,忙转头蹙眉正?要?训斥他没大没小的。

    男人已低下头迎着?林林无辜懵懂的眼睛,笑着?异常开心,温雅着?声替她解释道:“林林听?说过一叶障目的成语吗?”

    林林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男人屈起食指轻轻剐蹭他的小鼻梁,“一叶障目取自《笑林》, 邯郸淳,是指眼睛被一片树叶挡住,看不到事物的全貌, 也就是说如你阿娘这般的人美心善的人,往往看人时, 只能看到对方的优点,看不到自身的优点的意思。”

    林林一知半解的大张着?嘴,“我懂了,也就是我阿娘生得美,别人都看得到,唯独她自己不知道。”

    男人笑着?夸赞他:“就是这个意思。”

    林林被夸耳后霎时红了一片,颇有点不好意思。

    被人当面?夸赞的丁若溪更为不好意思,登时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

    好在男人并?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他见林林困顿的用?两只小手揉眼睛,搂着?他的右手便改为轻轻拍孩子?后背,哄他入睡,冲她轻声道:“她是个很好的女子?,可惜我不是一个好夫君,如若不然?,她也不会离开我。”

    话到最后,语气渐低下去?,苍凉悲伤的令人心悸,似是两人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