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问道:“不是,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命都要没了,谁还管汤淡不淡啊?

    看到他这么着急,季阁也不开玩笑了,“真没事,李叔你放心吧,我从小就这么吃到大的。”

    眼前的青年气息平稳,确实不像是快要出事的样子。

    老李看到他甚至还有闲心重新开火调味,也就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一会再放。

    说不定是季老师吃得少,所以出事慢呢?

    他没敢细问为什么季阁一个普通人,会从小吃异兽肉做的食物,是别人喂的,还是他自己吃的。

    前者是谋害,后者是胆子大。

    刚熄火没多久的肉汤重新被烧开,细细的香味随着汤勺的搅动在不大的后厨里散发开来。

    季阁单手搅动汤勺,看着热气蒸腾的汤面有些出神。

    季家一代不如一代,其实到了季父这一辈,就已经没有人能觉醒第二形态了,无论是怎么融合基因都不行。

    野兽不行,就试试异兽的这个提议是季父提出来的,甚至用年纪尚小的儿子来试验。

    不被批准以及由专业人员来进行的试验都是违法的,所以季家人把实验对象关在了家里的地下室。

    不出意外,懵懵懂懂的小季阁才吃了一小口肉就承受不住能量死了,当时刚刚穿过来的季阁痛不欲生,皮肤寸寸皲裂。

    要不是在失去神智前听到耳边有人说吃肉看来不行,他死死扣着喉咙吐了一通,也就没有后来了。

    二十多岁的季阁在四岁的小季阁身体里活了下来,也成了季家观察的实验对象。

    每天一顿异兽肉,不拘烹饪方式,煎炒烹炸或者煮,有时候也会是生肉。

    为了活下去,季阁都吃了,也都想办法在上厕所的时候吐了。

    季父不知道这个才四岁的儿子已经换了个芯子,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会在将来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但经此一遭,季阁确实没有死。

    也让他的胆子大了起来,跟一心重振家族荣光的季老爷子商量过后,家里的小辈有一个算一个,都吃上了异兽肉。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确实在要命的关头激发出了第二形态,也有人一直维持着原本的结果。

    季阁六岁的时候,季父死了,当着他的面被季三叔给杀死了。

    那天季父一如既往来到地下室给儿子送一天一顿的异兽肉。

    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吃了异兽肉,其他孩子都能在家里自由活动,只有季阁这个一开始的实验对象一直被关在地下室。

    那天小季阁吃完后照旧去上厕所,小心催吐后正要打开水冲走污垢,就听到外面传来挣扎打斗的声音。

    他关了灯趴在门上小心翼翼朝外面看,什么也没有看到。

    地下室建在车库旁边,给人临时解手的厕所也建得狭窄逼仄,从小季阁的角度看过去,也只能看到季父无力垂下的手臂。

    打斗的动静平息后,他看到一身是血的季三叔从隔壁地下室的房间里跑出来,上悬浮车离开了季家。

    季三叔把季父杀了。

    季阁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就是季父的提议害死了三叔家的孩子。

    又因为觉醒第二形态的孩子异化等级不高,他又盯上了季三叔刚刚出生的小儿子——大儿子已经死在了两年前,除他之外吃了异兽肉的孩子里。

    季父的死终结了这场不合理的觉醒试验,季阁被放了出来,住在季母隔壁的房间里。

    季家小辈也不用再吃异兽肉——除了小季阁。

    季母好像魔怔了,觉得丈夫都为了这件事死了,儿子自然不能一成不变,每天都亲自给他做一顿肉。

    小季阁也在这个过程中,掌握了如何安全食用异兽肉的分量以及处理方法。

    某天半夜,叛逃在外的季三叔回来了。

    大概是不满季母和季阁还活得好好的,妻离子散还失去了大儿子的季三叔杀了季母。

    一样的手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住在隔壁的季阁只能从阳台不甚明亮的光影里,看到季母兽化的肢体影子印在地板上。

    那是一只长尾山雀的基因,被人类融合后,体现出来的体型大了很多。

    可还是被第二形态是野狼的季三叔杀了。

    解决了季母后,季三叔对楼下花园里被惊动的动静罔若无闻,想从阳台翻到季阁房间里,把这个最后的孩子给解决掉。

    花园里的侍从还在四处问哪里来的动静,季阁觉得自己可能在这个未知的星际活不了多久了。

    彼时苏醒后四处觅食的男人来到了主星,循着鲜血的味道月下降临。

    “啧,又是脏兮兮的血。”

    扭断了季三叔脖子的男人嫌弃地看着指尖沾染的血迹,纵身一跃便消失在月色里。